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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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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欢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她打了个哈欠,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她在云香阁喝多了,后来...润玉好像来过?之后呢?
她想了想,踢了踢床尾的狐狸,问道:“欸,小白龙哪儿去了?”
“诶呦我说主子,我跟着您几万年,还从来没见您对哪个这么上心过...”狐狸伸了个懒腰,化作人形站定:“还能上哪儿,又被您吓跑了呗...”
它如今适应了宫里的结界,化作人形的时间倒是越来越长,符欢却更喜欢它团作一团的样子,‘变回去’她踹了他一脚,奇怪道:“我做什么了?拉着他灵修?”
“没...”狐狸瘪了瘪嘴,化了真身跳进她怀里,试探道:“您真不记得了?”
“啧,”符欢不耐烦地催促:“快说!”
“您倒是没做什么,就是跟人家表白了...还说了什么要一起当凡人之类的胡话...”狐狸小心翼翼地看她。
符欢此时正穿鞋,她听罢,手上的动作一顿,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问道:“...那他呢?他怎么回的?”
“他...”狐狸回想起昨天主子撒酒疯,说了贼长一段话,尽是些奇奇怪怪的酸诗,最后还...自己把自己给说睡着了?好在润玉后来将她抱了回来,之后便...
“走了。”狐狸实话实说。
“......”符欢把鞋穿好,没再说话。
她低头,突然想起锦瑟劝慰她的话,‘他又不喜欢你!这感情啊,须得两情相悦才好’...
两情相悦...?她将这四个字默念了一遍,随后‘嗤’的一声,换衣服出门。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谁稀罕。
今日番邦的王子要来,说是说给符越贺寿,实则是打着贺寿的名义刺探敌情。符越一向最擅长应付这种虚与委蛇之事,只是不知那王子抽的什么风,点名了要见长公主,两国虽说不合,但好歹没撕破脸,符欢不耐烦归不耐烦,也只好出席。
席间,她瞥见当日被锦瑟拒绝的那个书生姚望,吃了一惊,向一旁的太监询问,这才知道,他是作为安禾郡主的准夫婿来参加寿典的。原来...她说的不愿毁了他的前程...是这个意思。
呵,符欢冷笑,靠女人上位,算什么本事。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安禾是六王叔的独女,此前在皇宫小住的时候,是出了名的行为霸道,且手段毒辣,宫里面经常有服侍她的宫女太监莫名其妙地失踪,过几天尸体又会在莲池或者是冷宫附近找到...彼时六王叔兵权在握,父王也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宫里几乎没人敢惹这个祖宗...
那个带走锦瑟的江南富商...符欢思及此,暗道不好,立马唤来身边的女官派了一队人马追查锦瑟的下落。
姚望本来吃酒吃得好好的,却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几番抬头,却又不晓得出自于哪,逐渐便有些如坐针毡。
此时,恰逢番邦王子给符越敬献寿礼,他先是夸夸其谈地说了一番祝寿的空话,之后,便话音一转,落到了符欢身上。
“皇帝陛下,小王此番前来,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向贵国的乐平公主求亲。”他不缓不慢地取出求亲的文书,字正腔圆地说:“还望两国永修秦晋之好,从此再无战事。”
殿上瞬时哗然一片。朝中几位老臣觉得,长公主的确到了婚嫁的年龄,此番联姻不仅可以改善两国之间的关系,且有了番邦做后盾,边境那些小国也不改再频频骚扰,简直是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于是纷纷向符越谏言。
符越没有说话,放在桌子下的手却逐渐紧握。
符欢抬眸,看了一眼众臣,又看了一眼符越,突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闭嘴!本宫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老东西插嘴了?!”
殿内鸦雀无声。
“荆王,是吧?”符欢打量着面前的番邦王子。
那人倒没有被她方才的气势唬住,竟也毫不避讳地直视她...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回绝:“本-宫-不-嫁。”
她态度嚣张,那人却不恼,而是谦逊地朝她鞠了一躬,不疾不徐道:“公主金枝玉叶,不愿委身于小王,实属情理之中,只是...能否请公主指正小王的不足之处,小王日后也好加以改进...”
...哟?你改了我就要嫁给你了?这话说得...符欢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最烦他们这套官场上的鬼把戏,眼见符越就要开口替她打圆场,她突然恶作剧般地开口:“不好意思,本宫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众目睽睽之下,她突然抬手,指向台下的姚望:“就是他。”
...这下,姚望终于知道是谁在一直盯着他看了。
......
云栖宫内,符欢派人将姚望给‘请’了过来。
那日安禾和符欢在殿上直接‘吵’了起来,众臣无一敢上前劝阻,后来还是符越大怒掀了桌子,这场闹剧才堪堪收尾,总之这婚事,是暂且搁置了。
“怎么?还没认出我来?”符欢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跟眼前的人说话。
“你是...”姚望瞧着这‘公主’确实眼熟,只不过...此等相貌他但凡见过一次,又岂可能毫无印象?
“想不想得起来都没关系,”符欢没那个闲暇跟他玩猜谜游戏,淡淡宣布道:“在我找到锦瑟之前,你要一直住在着公主府。”
“你是!”姚望瞪大了双眼,猛地回想起他和锦瑟分手那天的场景。
“...你是女人?!”
“放肆!”符欢身边的宫女轻呵。
符欢倒不介意,她做了个手势让那宫女下去,点头对姚望解释:“是,我是女人。”之后,她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她说...她不愿影响你的前途。”
“...她,她怎么会...”姚望眼神微恸,颓然地坐下。末了,他叹了口气,问道:“锦...还好么?”
“...不知道。”
“......”
俩人的故事其实很简单。锦瑟和姚望家原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怎料锦瑟的父亲欠下了巨额赌债,无奈之下便将她卖给了人贩子。后来锦瑟辗转流落到了云香阁,被老鸨看中,一手把她打造成了今日的花魁。姚望苦读十年,一举进士及第,来到都城投奔朝中亲戚,谁知竟在街上遇见了当年的青梅竹马,二人自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眼看着便要‘夫妻双双把家还’,不曾想半路杀出个安禾郡主。
安禾和姚望是在一次诗酒会上认识的,姚望不小心撞破了安禾的女子身份,是以平白与她生出了许多纠葛。安禾喜欢姚望,又生性霸道,且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因此对锦瑟是处处刁难...前段时间好不容易锦瑟跟一个富商走了,姚望彻底死了心,这才勉强答应和她试试...
“你的意思是说,”姚望从座位上猛地站起:“你怀疑那个‘江南富商’是安禾派来杀锦瑟的?”
“不是怀疑,”符欢斜睨了他一眼:“是笃定。总之...你先在云栖宫住下吧,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
符欢最近老是睡不踏实,经常梦见远古时期的旧事,其中最常梦见的便是当初魑将她的心脏生生剜出来的场景。这一日,她又从睡梦中惊醒,刚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却猛然惊觉床沿边上的被褥是热的...有人来过?
她心下觉得奇怪,低低唤了一声:“阿狸?”
狐狸不在。
“......润玉?”她试探性地唤他的名字,窗前一阵微风拂过,室内无人应答。“嗤,”符欢皱了皱眉:“装神弄鬼。”
她下床,将护心鳞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口中念了个诀,刚要施咒,转念间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缓缓把手放下...
“呼...”她吐了口浊气,转身走回床上,蒙头大睡。
润玉隐身静静站在一旁,直到等到她再次睡着了,才放缓脚步走至她床边,替她掖了掖被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来的...可是他忍不住。即便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那一厢,符欢突然紧锁着眉,口齿不清地说着梦话,润玉伸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却只觉一片漆黑...他看不到符欢的梦境。润玉抿唇,稍稍施了个安神咒。
过了一会儿,符欢终于安静下来,褪去了平日的桀骜,她的睡颜在微弱的夜色中显示出一种难得的柔和。润玉忽地想起他上次受伤时,她抱着他入睡的每一个夜晚,也是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终于,他不受控似的,缓慢而庄重地低下头去,吻在她额间那朵淡淡泛着紫的曼陀罗上。
欢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