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镜像世界》生而逢时

13、第十三章

　　一个人慢慢在外力作用下失去记忆，这该是怎么样一种感受？没人知道，因为没人在被施了一忘皆空之后还能记起自己被施咒这回事，就像没人能说出死了之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一样。娜尼拉放弃抵抗的时候本以为自己注定会体验一把失忆的感觉，万万没想到，乔治魔杖上的那一抹绿光还未发出，一抹红光已经先一步击中了他，他一声不吭地就软倒在了一边，看样子像是失去了意识。娜尼拉赶紧把他从沙发上推下去，喘着气坐了起来，透过婆娑的泪眼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呆滞的邓布利多军成员，那人后面则站着——

　　“阿尔迪农！”娜尼拉喊出声，她的语调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阿尔迪农·摩西斯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口跑到她旁边，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通，然后颇有点警觉地看着她：“你还清醒吗？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他们还有没有再给你喝别的什么东西？”

　　娜尼拉用手背把眼泪抹掉，静下来之后她又是那个勇敢的食死徒了：“我很清醒——还好你来得及时，乔治他刚想对我用一忘皆空。”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一滞，绿色的眼睛望进那一汪浅蓝：“其他人呢？”

　　摩西斯看了一眼地上的乔治和门口依然呆滞的邓布利多军成员，摇了摇头：“尼尔，我想我们得快点走，我路上跟你说。”他比了比门口的人：“我怕那该死的胖夫人察觉出什么。”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乔治，又看了一眼娜尼拉：“魂魄出窍？”

　　娜尼拉没有回答，魔杖一挥，乔治哼了一声就悠悠转醒，他反应倒是很快，几乎刚一醒来魔杖就已经握在手里，但再快也没有娜尼拉快，几乎是下一秒，她的夺魂咒就击中了他。乔治褐色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有了这个凤凰社高层作为挡箭牌，摩西斯自然放弃了那个邓布利多军成员，一个昏昏倒地就让他瘫软在了地上，又给自己使用了幻身咒，他们一起跟着乔治出了公共休息室。

　　“我是自己逃出来的。”摩西斯在旁边说道：“该死的韦斯莱，他们叫来了摄魂怪——我们毫无办法。”他的语调不再平稳，也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克制：“他们认为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就被——我是最后一个，但是两个看守其中一个人被叫走了，所以我打晕了另一个——你知道我爸爸曾是拳击冠军。摄魂怪亲吻了那个人，我夺走了他的魔杖。”说着他展示了那根木棍儿，“勉强能用。”

　　“你知道其他人在哪吗？”娜尼拉一边挽着乔治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轻声问道。

　　“我是从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那里出来的，但我不知道其他人会被转移到哪里。”摩西斯回答。

　　娜尼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他们知道我们用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了。”

　　那边纠正她：“赤胆忠心咒——放心，是我。”

　　听到希望听到的答案，娜尼拉基本上是彻底放心了。赤胆忠心咒和牢不可破的誓言，都是让人说不出秘密的咒语，但是一个代表了极度的信任，另一个代表的却是极度的怀疑。之前乔治他们见她喝了迷情剂却说不出关于食死徒的事情，是以为他们用了牢不可破的誓言的。

　　他们又走过了一个拐角，摩西斯说：“咱们得赶紧找到他们，我逃跑之后那只摄魂怪失去了控制，勉强能制造一点混乱，但是只要遇到一个会守护神咒的人就会失去效果。”

　　娜尼拉点了点头，魔杖一抖，乔治四下张望了一下，他们已经在中庭附近了，于是他走过去，在那遇见了一个邓布利多军成员，他往人家跟前一站，命令道：“刚刚有个食死徒逃跑了，通知所有人加强警戒，顺便把其他食死徒悄悄带到海格的南瓜田里，注意不要被别人发现，我怀疑我们之间有叛徒。”

　　娜尼拉对他太熟了，对他说话的习惯了然于胸，因此这番话丝毫没有引起那人的怀疑，他很快就照做了。至于海格的南瓜田，那本来是普通的南瓜田，结果后来被双胞胎改造成了一个大型囚场，前一批关押的人被移到了霍格莫得的笑话商店里，现在还空着。这都是娜尼拉闲逛游荡的时候在城堡各地听到、发现的事情。

　　娜尼拉往前两步拽住乔治的袖子，让他带着她一路往南瓜田走。这里人流变多了，她依然装得像还中着迷情剂的样子，乖顺地、听话地充当一个臂部挂件。而摩西斯，为了不碰到别人也不引起注意，几乎整个人贴着他们走，把自己藏在两人背后。

　　“明尼兹他们准备怎么办？”娜尼拉问道。
　　这次摩西斯回答得稍微有点慢：“拖住破特，还有那些凤凰社的人。”

　　娜尼拉点头表示有数了。之前德拉科从博金博克那里买了一组消失柜，其中一个在食死徒基地，另一个则在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屋里，他花了一些时间修好它，现在应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行动带了几个人……千万不要掩护了他们走，却又有其他人被困住了。

　　跟在两人后面的，真卢娜假摩西斯抬手擦了擦人中处的汗。还好娜尼拉没有再问更多，其他的她已经编不出来了。这个所谓的“拖住破特”也是她瞎说的，现在娜尼拉转移了食死徒到禁林这里，明显就是想让他们跑出霍格沃兹然后幻影移形，那顺着她的意思说别人是来打掩的，肯定短时间内不会露馅。赤胆忠心咒让她的摄神取念也看不到更多了。

　　海格不在，娜尼拉松了口气，省下了再操控乔治编出理由的劲儿。卢娜依然维持着幻身咒，嘴角稍微挑了一下。海格这么巧不在，还不是为了让他们顺利逃脱？只要她混在食死徒里被带回了基地，赤胆忠心咒就算被外力打破了，那么吐真剂和摄神取念就都可以派上用场，他们就能彻底瓦解这个组织了。

　　没过一会儿，两个邓布利多军押着省下几个食死徒回来了。趁他们还离得远，娜尼拉小声说：“我解决那个棕头发的。”等人靠近了突然暴起发难，和摩西斯一人放倒了一个，缴获了二人的魔杖，随后又让乔治再去叫了两个人回来，如法炮制，算上娜尼拉自己的魔杖和乔治的，一共收缴了七根。幸存下来的食死徒一共只有八个，算上摩西斯和娜尼拉，十个人要回去。

　　“学过随从显形的就不要拿魔杖了。”娜尼拉说，“大家快组合好，等会明尼兹他们会在城堡里制造骚乱，我会让乔治把看守通往霍格莫得的路的守卫调回去，大家先委屈一下待在南瓜田，确保人走了之后立刻上路，离开城堡范围就幻影移形。”

　　没人有异议，他们各自分好了组，领取了魔杖，静静等到七点，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所有人都意识到行动开始了。娜尼拉让乔治按计划调走了守着路的守卫，随后代领大家往霍格莫得撤退。

　　“你跟明尼兹接上头了吗？”那个姓斯美尔的女孩跟到娜尼拉身边：“他们等会怎么撤退？”她整个人看上去又瘦了一圈儿，瘦脱形了。

　　娜尼拉的脊背即使是在行进过程中也挺得很直，她闻言回头皱眉道：“没有，破特他一直盯着，我只知道七点钟他们会来，不知道他们后续怎么操作。”

　　斯美尔也皱起眉毛：“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城堡里制造骚乱？”

　　娜尼拉闻言也是一怔，下意识看向摩西斯，已经解除了幻身咒的小伙子眯了眯眼睛，从容不迫地说道：“这是在我被抓之前就跟德拉科他们商量过的对策，所以我才能让尼尔去找乌鸦啊。”

　　娜尼拉跟他们并不是熟悉，闻言倒也不再纠结这个，她招呼大家走快点，争取赶紧安全撤离，但她旁边的斯美尔却不像她这么放松，她和摩西斯是老相识了，但是却从来不知道所谓的“被抓前就跟德拉科商量好”这回事儿，而且摩西斯知道找乌鸦也是因为明尼兹之前故意落在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窗户上对着他们呱呱叫，但是这些娜尼拉是不知道的。她偷偷看了一眼摩西斯，尽量自然地越发靠近娜尼拉，悄声说：“尼尔，阿尔迪农——”

　　她的话音太轻了，轻而易举地就被一句“阿瓦达索命”给盖住了。

　　娜尼拉被身边姑娘骤然倒下的身体砸了个正着，一声痛叫，回头却是见到戏谑微笑着的乔治。他的表情在背后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有种诡异的色彩，餍足、厌恶和喜爱揉杂在一起，怪诞得像弗兰肯斯坦。

　　摩西斯拦腰抱住了娜尼拉试图把她往回拉，但失去了理智的姑娘很快挣脱了他，合身扑了上去。摩西斯急得转身喊其他食死徒来帮忙，却被乔治一道昏迷咒击中，立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一切被娜尼拉瞧在眼里，她又回头看了看虚弱的同伴们，让他们先带着摩西斯幻影移形走，随后咬牙跟乔治互相发射恶咒。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乔治问她。他因为躲闪咒语而略微有些喘，声音里透着兴奋，就像一只马上就要捕到猎物的猎犬。

　　娜尼拉被这句话点到了，她的任务是逃跑，她不能让明尼兹冒这么大的风险却依然没有把她救出去。于是她拼着所剩不多的魔力连着发了两个昏迷咒，在乔治躲闪的间隙里施展了幻影移形。

　　面前的人消失了，乔治收起了动作，把魔杖放回了袖子里。他自己的魔杖早在之前就被娜尼拉收走给了其他食死徒，所以她才会对他那么不设防，谁想到他有根备用魔杖呢？她肯定自责透了吧，把这件事归咎到自己身上，觉得是她太过相信他而导致了那个女孩子的死亡。真想知道她发现摩西斯是卢娜扮得之后的表情啊，那种——自己把敌人带回基地，破开赤胆忠心咒之后的——绝望。

　　乔治微微阖上眼，脱离了运动，但他的喘息声却并不见减轻。他缓缓缓缓地坐下来，嘴角拧出了一个笑容。他想娜尼拉·黑尔，想见她，想折磨她，只要想到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的绝望，他就兴奋得难以克制。

　　这算爱吗？乔治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茫然地想到。他爱娜尼拉吗？

　　如果这种扭曲的情感也算爱……

　　乔治低低地笑了起来。

　　等卢娜传回来食死徒的基地位置，他一定要好好抓住黑尔，这次她可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