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谢子寒指着时风说:“你不该叫时风,应该叫时疯。”

      时风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不回答。

      虽然那天被谢子寒赶走,时风还是自说自话地以谢子寒的朋友自居,整天里没事就往青云庄跑,正赶上那几天谢子寒和陆鸿离了杭州,庄中无人,下人们不知其中之情,见他是个捕快,前些天又来过,吃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庄主的朋友,敷敷衍衍的,也就招待下来了。等到谢子寒回来,时风已经和下人徒弟们混熟了。

      谢子寒第一次遇上这么个难缠的人,要说别人,若是被他教训一顿,早就屁滚尿流地跑了,离他越远越好,这人倒好,傻大胆似的贴上来,像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了。退一步说,若是个普通人,谢子寒也许就看他这与众不同的个性,与他结交也是无妨,但时风,邪性得很,却是对他存了,那方面的心思。

      此时繁华盛世,男风盛行,虽然大户人家在家养个戏子已不算什么太新鲜的事,但谢子寒自己对此是敬谢不敏。他看在时风多少还算是个官府中人的份上,并不想真的动他性命,但那小子却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变本加厉。

      有一次,谢子寒被时风缠得烦了,发狠对陆鸿说:“我要杀了那个时风。”陆鸿一边聚精会神地把几味草药混在一起,一边说:“这可不行,杀了他会给我们惹麻烦。”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和你说吗,他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捕快。”陆鸿说道,“他是金陵时家的大公子。”

      “时家的大公子?”谢子寒讶异,随后又想了想,“时家的大公子不是早在年幼时就失踪了吗?”

      “但是不久前时家的人找到他了。时风十来岁的时候被时家的仇人掳走了,但是这小子不知道耍了什么把戏,又从那边帮人手里逃了出来,自此流落在外,好像是有一个老和尚抚养他长大,前两年才被时家发现。”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当捕快?”

      “按理说他该是时家的继承人,但是不服他的人太多,虽然时家老爷子现在还压得住,但若是老头一倒,不说别人,光是他的亲弟弟,就容不下他。”陆鸿说着,把混合在一起的草药倒进一只小瓷瓶里,“时老爷子倒是一门心思地想把他接回来做接班人,但他却是没这雄心壮志,宁愿在外做个小小的捕快。你若是现在杀了他,难保时家不和你拼命,我们虽然不一定拼不过,但也没必要惹这种麻烦。”

      谢子寒沉吟片刻,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你带人去吓唬他的第二天。”陆鸿说:“有人在我们庄子门口插了一把刀,刀上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时字。你还在睡觉,我就先去查了查,时家没有刻意隐瞒,很快就查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之后不告诉我?”谢子寒微怒。

      陆鸿拿着那只瓷瓶直起身子,望着谢子寒,愣了愣,说道:“我忘了。”

      当然,勉强接受他的存在和接纳还是差得很远的。谢子寒皱着眉头,时风虽然看着有几分小白脸的嫌疑,但其实也是个坦坦荡荡的爷们,并无半分戏子小倌的脂粉气,思索了片刻,他很想要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让时风这么男女不分:“时风,你这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总是缠着一个爷们算怎么回事?”

      时风直直地看着他,理直气壮:“我是在和尚窝里长大的,只要我喜欢你,你是男是女我都无所谓。”

      谢子寒头痛:“那你觉得你是女人吗?”

      “我自然是男人。”时风靠近了来,意意思思地想要缠他,“不过我能给你的快活可不会比女人少,要不要试试?”

      谢子寒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攀升上来。他伸手推开了时风:“你别给我上脸,我没这兴趣,你找别人去。”

      “哟,跟我摆庄主的架子啊?我就看上你了,看我不顺眼就杀了我啊。”

      谢子寒瞪着他,怀疑他是真的疯魔了。

      接下去的日子,谢子寒大多待在庄里,调教徒弟,尤其是调教谢欢。

      没想到,陆鸿却是找他十分认真地谈了一次。

      “师兄,不然,还是由我来教谢欢吧。”陆鸿说。

      谢子寒正在案旁写信,闻言笔下一顿。没想到,师弟自小与他相亲,极少忤逆自己,竟真会为了谢欢来与自己争辩。他搁下笔,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鸿:“怎么,师兄教得不好吗?”

      陆鸿没有接他的话:“谢欢现在还学不了什么高深的武功,那些粗浅的入门功夫,小弟自问还是教得的。”

      陆鸿目光是少有的坚定,谢子寒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你倒是愿意疼他。”

      “师兄,你我都早已决心今后不娶妻不生子,我也不怕占你的便宜,谢欢我已经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了,我看不得你这样胡来。”陆鸿道。

      谢子寒冷笑:“那还真是劳你操心了啊。”

      陆鸿平静地看着他,毫不动摇。

      谢子寒这才意识到,陆鸿是动真格的了。

      “你当真要为了这臭小子和我翻脸?”谢子寒有些难以置信。

      “今非昔比。我不想看谢欢长大之后成为另一个我们,或是你的又一个弟子。”陆鸿停顿了一下,“师兄,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求你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弟情分上,能容我任性一次。”

      谢子寒沉默了,他的这个小师弟,确实是性子和善可亲,平日里说说笑笑什么都由得你,但他绝非软弱,他若是认定了什么,轻易不会改变。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说服自己,只是想把这孩子从他身边带走。难道自己当真做得过了,连一个外人都看不过去?

      谢子寒当然可以不承认,以自己师兄与庄主的身份明确地拒绝陆鸿的要求,但陆鸿与他共同经历了腥风血雨,出生入死,与他的亲兄弟早已一般无二,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比他的亲生大哥更亲,正如陆鸿说的,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要求过谢子寒什么,无论谢子寒做得是错是对,他总是支持着他的师兄,谢子寒嘴上不说,心里却都一笔笔地记着。

      半晌,谢子寒哼了一声:“你自己愿意受这份苦也随你。但是我随时会来察看,若是进度太慢的话……我会加倍地教训他。”

      陆鸿如释重负地笑了,扑上去想要抱一抱谢子寒:“好师兄,我就知道你最是通情达理!”

      谢子寒闪开了他,一脸的冷漠:“油嘴滑舌。”

      陆鸿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了谢子寒的肩膀:“走走走,小弟请师兄喝酒去,地方随你挑,算是给师兄赔罪了。”

      谢欢终于算是躲过了这一大劫,欢天喜地地投入了陆鸿的怀抱。陆鸿自然不如谢子寒严厉,但陆鸿却常用他师父之名来吓唬他,谢欢想起那几顿打,心中也时常惴惴,只得用心习武,不敢偷懒。

      平心而论,谢欢确实天赋异禀,只要能逼着他用下心去,他进步的速度是极为迅速的,若不是年纪大了些,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谢子寒有时过来察看,谢欢的功夫练得总是中规中矩,虽然离他的理想进度相去甚远,但也不是不可接受。陆鸿身后的追兵似乎也解决了,但他没有搬出青云庄,在庄子里长住了下来,一切似乎都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个时风总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地招他烦。

      谢子寒吩咐家人们庄门关闭,不许时风进来,但这小小捕快竟是本事不小,总能找到办法偷偷溜进庄里来,然后大模大样地前去骚扰谢子寒。谢子寒倒不是讨厌时风这个人,只是一个大男人总是缠着自己想要谈情说爱总是让他有点毛骨悚然,有时候谢子寒被他烦得实在受不了,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时风却只当没看见,伸着脖子露出一副无赖相,谢子寒拿他没办法,杀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两下权衡,他就给了时风一顿拳脚。时风当天是哎哟哎哟地回去了,但第二天却又鼻青脸肿地溜进来,而且似乎精神丝毫未受打击。

      事已至此,谢子寒也只得默许了时风的存在。陆鸿是知道内情的,他有时候看到时风追得谢子寒没处躲没处藏,既不怕打,也不怕死,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谢子寒说没想到也有治得住你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