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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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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寒昨天出去了大半夜,此时正是刚睡熟没多久,因此被家人叫起来见客时显得非常恼火。
“谁来了?”谢子寒躺在床上半睁开眼睛不耐烦地问。
“是一位官差。”那家人道:“他说他叫时风。”
谢子寒的眼睛完全睁开了。时风?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怎么还敢来?
当然,谢子寒并没有把这个刚调来杭州的小捕快放在眼里,青云庄的根基从师父在世时就打下了,别说是时风,就是杭州知府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他只是有些惊讶,还有些好奇。他相信时风不是个傻子,不可能不知道昨晚的袭击代表了什么,相反,时风会到这里来正是说明他已经知道这一切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那这个小捕快找上门来究竟是何用意?
虽是有些在意,但谢子寒并没有起床的打算,他对家人吩咐了几句,翻了个身便又睡下了。
片刻后,家人到厅里见了时风,客客气气地道:“我家二爷听说官爷来到,很是欣喜,现在正在洗漱,请您少待。”
时风点头应了。
哪知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时风在厅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墙上挂的书画也看烂了,却是再无人来理会他。
时风想要找个人问问,但青云庄的仆人们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不在他面前现身。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眼看着就是晌午了,时风又气又渴,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不多话,回身举起一只雕花太师椅,猛地砸向大厅外的石铺地面。就听一声巨响,太师椅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果然,没多久,方才接待他的那个老家人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官爷,您这是何意?”
时风冷笑一声:“你说我是何意?洗漱洗漱洗个他娘的什么漱,都这么久了,这就算是个泥人也洗干净了吧!不说谢二不来,连个使唤丫头也不过来,你们这青云庄名声这么大,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老家人连连告罪,“官爷恕罪、恕罪,都是我等下人疏忽了,我这就给您上茶,再去请二爷过来。您还请少待、少待。”
老家人退出去,叫了几个人收拾了那太师椅走了,时风坐在厅里,很快就有个丫鬟端了一杯热茶来,时风问她:“你们庄主呢?”
丫鬟道:“二爷正过来呢,您稍等。”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谢子寒终于姗姗来迟。
时风此时的面色可想而知,他盯着谢子寒,怒极反笑,“谢二,你来得倒是真快啊。”
谢子寒微微一笑,“我怕官爷拆我的房子。”
“你他娘的也知道怕?”
“在下一介草民,见了官自然是怕的。”
“你怕个屁!”
谢子寒又是一笑:“官爷今早未曾洗漱吧,怎的嘴这么臭。”
“我怎么比得上谢二爷,一洗洗上两个半时辰,娘们也没你洗得细致。”
时风突然眼前一花,谢子寒已然到得他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襟,一双眼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姓时的,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呵呵,怎么,不装你那个斯文的大庄主了?”时风被谢子寒抓在手里,却是并不惊慌,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谢子寒一张俊脸上杀气凛凛的怒意遍布,竟是百爪挠心般地作痒,痒得连怕都忘了,抽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气,他嘿嘿一笑:“果然是洗过了。”他的面貌很有几分俊俏,眼角眉梢天生地有些上挑,咧嘴一笑便带上了七分痞气,三分媚意。
谢子寒只觉他那目光含义不明,说不上有什么恶意,但却让他极不自在,刺得他几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把时风一把推开。
时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却满不在乎。“谢二,我不跟你废话,我知道昨天是你带人来杀我。”时风说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子寒面无表情。
“我今天来找你就没抱着活着回去的打算。你也不必抵赖,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时风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腿,一副无赖相。
谢子寒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极为莫名其妙,心说这姓时的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不然怎敢在这里撒野。
“那官爷此来究竟有何用意?”
时风又是嘿嘿一笑,“谢二,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子寒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挑了挑眉,“什么?”
“怎么,我一个朝廷命官和你一个小小商贾结交难道还辱没了你吗?”
谢子寒笑了笑,拱拱手:“不敢高攀。”
时风大模大样地挥了挥手,虽然是一身捕快的装束看上去倒像个市井流氓:“你不敢高攀还不兴我俯就吗,反正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啊?”谢子寒虽是个反应快的,也实在跟不上他的思路,他几乎有些啼笑皆非,“官爷您这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看您也不是没事跑来交朋友的人,这话里话外,若是有什么含义,还请当面讲清,不然我是实在难以领会。”
时风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睛,一副惫懒相:“我看着你好,想和你交朋友,这就是我的含义。”
谢子寒觉得这人实在是不知所谓之极了,又是一脸欠揍相,便有些蠢蠢欲动地想发火,可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有把这么个号称找他交朋友的人赶出门去的道理,青天白日下,他不是那视人命为草芥的亡命徒,只是个奉公守法的商人。
他忍了忍火气,说道:“无论如何,都到这个点了,官爷还没用饭吧,我这就让下人去准备饭菜。”
他刚转身要走,自己的手却被抓住了,这下谢子寒真的有点怒了,双眉倒竖地回过身来,却见时风抓着他的手,微抬着头,一夜未睡而泛青的眼窝里探出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想到,一双杀人的手也就不过如此,无甚特别。”他有意无意地摸了一下谢子寒的手背,“还挺滑的。”
谢子寒打了个寒颤,一阵毛骨悚然,他猛地抽回了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风又站起身来,站在谢子寒面前,又嘿嘿地笑起来,他揉了揉鼻子——谢子寒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这个流氓似的捕快看上去竟然有些羞涩:“你看,谢二,你是条光棍,我也是条光棍,你长得不错,我长得也凑合,我不嫌你手上不干净,你也别挑我没钱没势,要不,我们就在一起凑凑吧?”
“啊?”谢子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