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92、明月沟渠

　　海兰察护着吴书来走了半道，便又看见早上碰见的那个皇后身边的那个小宫女明玉。他愣了一愣，也不知自己是中了哪种蛊药，随口与人找个个托词，便抽身跟了过去，避开了人，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快步赶上了明玉。
　　“索罗侍卫？”明玉骤然见到是他，不觉有些迷糊，海兰察她虽认识，但到底没什么交情，更没说过几句话。况且，他跟着皇上，与那不男不女的人走得那般近，着实让她升不起好感来。
　　“刚正好看见了，明玉姑娘拿了这么多东西，可要帮忙？”海兰察追上了人，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见明玉面色冷淡，更不好开口，只能扫了眼明玉手里的东西，颇有几分讨人嫌的样子。
　　“索罗侍卫说笑了，都是长春宫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麻烦您呢？且这些药都是入口的，少经一个人的手，日后也就少些口舌。您虽热心，可这规矩总是规矩，不能轻易改了去。您忙您的，若果真要去劳烦，自然也是要厚着脸皮开口的。”明玉矜持着身份，更难听的话并没有出口，但海兰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好讪讪去了。
　　眼看着海兰察踩出的雪窝不见了踪影，跟在明玉身边的珍珠方才颇有几分羡慕地开口，“听说自富察大人走后，索罗侍卫便极得皇上重用。他家世不似富察大人般高不可攀，到了节日，自有许多宫女悄悄松了的香囊去。有时我也想，这宫里头的年华都白费了，若是有尔晴姐姐的家世，也能早早出宫，寻个归宿了。”
　　“哼，不过是个只会拍马屁的小人罢了。你当他刚才干什么去了，你不曾注意，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分明是去帮那个太监解围去了。他出身不显，能爬到一等侍卫，不就是靠着这份拍马溜须么？也算个俊杰？”明玉难受的厉害，只要一想起吴书来就心里闷闷的，就替皇后娘娘不值。明明自家娘娘与皇上才是年少夫妻，情投意合，怎么皇上一看见他之后，就变了心呢？
　　“总归是在外头，咱们还是少说两句吧。”珍珠颇有些担忧地看了明玉一眼，心里总是不安。就她这张嘴，总让人觉得早晚要被报复了来。

　　吴书来回到养心殿里方才听说和婉格格已是安置好了，那海兰察之言，不过是为了解围而已。松了口气，这后背的冷汗不觉流了下来。
　　狂妄了。
　　吴书来摇了摇头，想要把刚刚充盈了满脑子的恐惧甩出去，但一闭眼，如被巨目所见的无所遁形之感还是无法抹去，转过头，刚动了动唇，还未来得急与人说话，便见乾隆从床上冒了一句声音出来，回头一看，只见那落下的帐幔里探出一只手。
　　“回来了。”乾隆昨儿晚上宴饮的时候喝得多了，今早虽勉力去了朝上，可到底头疼得很，晕晕涨涨地撑着威仪，可进了殿里却绷不住了，转头便趴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困了一会儿，直到吴书来的动静吵醒了他，方才伸了个胳膊。
　　“皇上。”早上的时候，吴书来照旧起得晚，没见着乾隆头疼的样子，这时候见了倒有些惊奇，一时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心思，忙倒了碗温茶来，送到了床边上，“还是昨晚的酒没醒？”
　　“昨儿个高兴。”乾隆这一觉过去，倒比早上好了不少，头也不疼了，可依旧懒着不想动。见吴书来端了水来，口也渴了，方才稍稍欠起身子，就着手喝了一口，而后又倒了回去，“昨儿和小五谈及萨尔浒之战，太祖以少胜多，筑城围剿，反击明军数倍之敌。说道当年危急之时，太祖镇定自若，承天之运，合兵分击，终是可立国建城，扬威天下，以致如今。现四海归一，满蒙亲善，只要朕腾出空来，把西北、西南之地诸兵分县，也收拾了藏地的喇嘛□□，这大清四境也就安稳了，等朕百年之后，便是子孙后代是个平庸之主，也可保大清百年了。”
　　“皇上想得长远。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皇上的阿哥们还小呢。”吴书来听见乾隆说身后事的时候，心底便是一突，连笑脸都勉强得很，更是奉承不得了。
　　“不小了，大阿哥都十六了，该娶妻生子了。”乾隆这时候方才觉得自己老了些，可转念一想，圣祖在位六十余年，皇考之寿也不短，而他早年登基，亦无烦扰，理应更长寿才是，不由转头，对着吴书来道，“你且好好保着身子，许是能眼看着咱们五世同堂呢。”
　　“这话本该与皇上说才是。奴才总要走到前头去的。”吴书来低垂着头，眼睛忽然疼得厉害，一低头，绯色锦被上的鸳鸯交颈被遮去的光挡了一半，也看不清那两个鸳鸯原是尽皆艳丽，头顶花羽。
　　“别胡说。”乾隆闻言心内一动，只是一时之间还未想明白刚才那雷光电闪之下是什么，只好转了话道，“小五对和婉也舍不得，虽说是养在太后膝前尽孝，但还是想叫娴妃看顾着。朕想了想，也就允了。这是这般下来，再管宫务怕是难为她了。还是叫高贵妃管着，几个妃子协理罢了。”
　　吴书来听着前头，本还替娴妃高兴，暗暗觉得弘昼上道，可后一句一出来，立时便想起了刚才的事儿，半点话兴没有，只想转头出去换壶热茶回来，再伺候乾隆起床。
　　“生气了？”乾隆不知高贵妃为难吴书来之事，但见他转身欲走，方才想起两人如小儿般惯常的龃龉，不由拉着他的手笑道，“若你觉得不妥，与朕说就是，怎么要走？”
　　“我去换壶热茶来。”吴书来苦笑着回头抽出自己的手指，走到桌边，端着茶壶茶杯走了出去。
　　外头的雪依旧在下，没半点停歇的意思。吴书来把茶壶递给了一旁侍立的宫女，仰头望着天，轻轻呼了一口气。
　　诉委屈容易，但他却着实没力气再说。乾隆与他看见的毕竟不是一副面孔，说了也没意思，倒不如自己警醒些，最是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