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故技重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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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嘉妃便病了数日，不过此事在宫中并未掀起波澜，只有吴书来颇为尴尬歉意。此事虽非他所为，但若不是他屡屡为娴妃说话之事被人透露出去，嘉妃也不会轻易示好，以致如此。故而吴书来到底寻了机会，冲着乾隆又告了次高贵妃的黑状。
“听说那一双手都肿成了包子模样，不能拿筷子，也不能沾水，整日用药包着，养了好些日子才见的人。”吴书来借着端茶碗的功夫，跟说故事一样轻轻说了。
“果真如此？那前两日朕还碰见了高氏与嘉妃，两人有说有笑，不像有了嫌隙的样子啊？”乾隆倒没想过吴书来会说谎，只是想起嘉妃当时的模样，着实不敢想，她竟有那般柔和性子，连如此欺辱都能咽下即忘，转头又与人有说有笑，婉转奉承。
“许是贵妃又赐了药，温言抚慰过了吧。”吴书来一听高贵妃与乾隆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见过面，心里便老大不高兴，虽未转头就走，到底失了谈兴，不愿多说。
“许是你小心眼，人家都已经握手言和了，你一个旁观倒生了真情实感出来。”在乾隆心里女子间争风吃醋常见，吴书来的酸言酸语却少有，故而也不过当成平日里调剂的一道余味，不曾刻意去查。可这般将了一句，又见吴书来面色不喜，忙把人抱住，温言抚慰。
“刚是我说错了，定是金氏胆小，不敢与人争锋，故意做戏给朕看呢。也只有咱们书来，明察秋毫，细致入微，方才叫人体了下情，知了原委。”乾隆贴在自己耳边的这两句话并未给吴书来多少波动。虽不是在床上，但也是些不走心的甜言蜜语，只是哄人玩罢了。
不过……吴书来心里叹口气，转过身，回抱了乾隆一下，心里也明白，似乾隆这般被人捧惯了哄惯了的人，能有心做到此地已是不易，至于日后，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早晚有高贵妃得报的一日。
吴书来此想，高宁馨自是半点不知。自收拾了嘉妃后，见其愈发恭谨顺从，心内得意，竟生了心思，摩拳擦掌要把这战绩用到旁的地方去。可巧，娴妃前些日子，收拾府库，着人把陈年不用的东西拿出宫变卖，得了不少的赞誉，这回又秉了太后，要在宫外设棚施粥，愈发干得风生水起。
“上次是本宫忘了，这一回，总不能叫她再这么得意下去。”自嘉妃吹了风头，高贵妃便因此留了心，特意往宫外传了话，寻了人来，专等她上套。可惜长春宫里又传了动静出来，说经了叶天士诊治，皇后苏醒有望，故而娴妃也消停了些许，倒叫高贵妃一时拿不得错处，只能干等着，火气愈加上旺。
这一年冬日里的头一场雪刚落地，高贵妃就带了人，捧了手炉焚了香，浩浩荡荡地去了御花园里，占了最高处的亭子，安置了碳火软垫，坐着赏雪。
白雪翩翩如鹅毛，漫漫落入这一方天地。吴书来看着乾隆上朝去了，心里也跟着痒痒，便借口去内务府查探东西，绕了个远，来御花园寻那旧日的泥土小路，预备着踩出一行脚印来玩。本还想带着雪团，可因着它淘气，怕这天地一白，更捉不住它了，便狠了心没待着，自己扶着小成子，专往雪厚的地方踩。
“娘娘，那不是吴公公？”芝兰眼尖，一眼便看出那中间穿了身黑色貂毛斗篷的是自家娘娘的眼中刺、肉中钉，转头便报给了高贵妃。
“呵，这不是巧了。”高贵妃一抬眼，往下瞧了眼，虽看不清面目，可只看那行路的样子，也不似个一般奴才般谨慎，摇摇晃晃，走走停停，没个办差的样子，仿佛是专门出来玩的。
“你去叫他上来，就说我有话问他。多带两个人去，且下去的时候小心些，别把那路上头的雪都蹭掉了，看着光秃秃的，丑得很。”高贵妃一边说一边拿了手帕，掩了掩嘴角的笑意。
“是，奴婢明白。”芝兰一听这话便知道高贵妃想要似前些日子收拾嘉妃一般，也给吴书来一个教训瞧瞧，下去的时候特意点了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防着人找个借口跑了，势要将人拖上来，摁在雪里，好好收拾一回。那嘉嫔不是送了双护膝给他，这回正好用上了。
芝兰心中寒意森森，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吴书来面前，一使眼色，身后跟着的小太监自动分了两个去，堵住了后路。
“芝兰姑娘有事？”吴书来一见这阵势便觉不好。也怪他今儿个想偷懒，特意未曾带着人，骤见高贵妃的人做了这般阵势，连退的后路都没了，自知怕是难逃一劫，也没心思再做样子，立时冷了脸，站直了身子，先开了口。
“我哪里有事敢劳烦公公，不过是我家娘娘，也传唤公公日久了。公公仗着入了养心殿，平日里多番推脱，今儿好容易见了，娘娘自然要请您去说说话。”芝兰往后让了一步，侧这脸看他，“公公请。”
“原来是贵妃娘娘传唤。本来见着了娘娘，奴才该上前问句安才是，但今儿奴才身上还带着皇上的差事，不敢耽搁。还请芝兰姑娘帮忙解释一声。”吴书来一想起高贵妃无法无天的性子，脑袋仁儿就嗡嗡地疼，早知今日，那天就该磨着皇上教训高贵妃一番，也叫她收敛一二。可惜当时不曾想那嘉妃的遭遇有朝一日会落到自己头上，便也没多说，看这架势，怕是今儿要遭上一番罪来。
“娘娘知道公公忙，自会遣人替公公办差。公公在这儿歇歇，顺道陪着娘娘说说话，多好啊。”芝兰见吴书来脚步不动，低垂了眼，似是在想借口，便知这软的怕是行不通，一扬手，便要那几个小太监上手来硬的。
“吴公公，皇上有旨，宣你即刻回养心殿。”吴书来看着愈来愈近的几个人影，心里本还在犹豫是逃是从，便听得后头远远传来海兰察的声音。
“索罗侍卫。”吴书来一回头见海兰察带着一队人而来，狠狠松了口气，转过身准备说两句话就走，不想一抬头，竟见高贵妃带着人亲自来了，只好依礼问安，裤子上到底沾了雪。
“怎么，吴公公这么忙，本宫不亲自来，都请不得了？”高贵妃看着后头来的海兰察，拖长了调子，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奴才不敢，只是着实有事……”吴书来还没说完，高贵妃就打断了他，“有事？有什么要事，非差这一会儿的功夫，你说来我听听？”
“回娘娘的话，和亲王府的格格入宫了，皇上急着叫吴公公去安排住处呢。”海兰察面不改色，顺道通知了吴书来一个大消息。
“和婉进宫了？”高贵妃闻言一愣，一没留神竟摆摆手叫吴书来他们走了。芷兰见状不对，走上前刚要说话，便听得高贵妃站在一处轻声自语道，“都睁不开眼睛，说不得话了，还能叫皇上惦着你的女儿。富察容音，你真是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故技重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