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9、回宫之后

　　“皇上，您刚睡下没一会儿。这么早，怕是身子吃不消啊!”李玉一边伺候着乾隆更衣，一边劝了句。
　　“多嘴。”自登基以来，无论何事，乾隆都没罢了早朝。他自问虽比不上先帝宵衣旰食，夙兴夜寐，但也算得上是勤勉了，怎能因为惦念一个区区太监，连朝都不上了。
　　李玉觑着乾隆面色不好，作势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默默后退了半步，不在多话。一回头，正对上德胜幸灾乐祸的笑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德胜低着头假装没对上李玉的眼神，暗暗腹议。分明是李玉自己个儿猜不对皇上的心思，屡屡挨罚，干他何事？这副模样，倒像是他劝动了皇上，又把吴书来召回来似的。可这事儿到底与他没半点干系，虽然他在一旁看着自己师父吃瘪心里还是很乐呵。不过，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去了一趟太后宫里，反而将人召回来了？难道不该将人遣得越远越好，这般举动，不是叫太后不开心吗？

　　“还是娘娘了解皇上。这一出手，便叫皇上自己把人叫回来了。”刘姑姑侍奉太后起床梳洗时，见太后满面笑容，不由奉承了一句。
　　“皇上啊，还是个孩子心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透透亮亮的，一打眼就能看出来。又不爱听旁人说道，国事上还能存些谨慎，这般小事越发要与你拧着来。这回说是皇后劝动了他，但哀家倒觉着，未必万事尽如表象。说不得，是因为这人叫他喜欢得不行，连他自己都害怕自己泥足深陷，不可自拔，这才远远地把人遣了去。眼不见为净。”太后抬手扶了扶发髻，看着镜子里头那个雍容华贵的美人，慈眉善目地抿了抿唇角。
　　“可不是。娘娘一向看人极准，皇上又是娘娘一手教大的，自然是错不了的。”刘姑姑轻轻在发髻上插了对点翠，左右相协，看着精神了不少。
　　“不过奴婢还有一事不解。”刘姑姑见着屋里伺候的人站得极远，便多说了句，“娘娘那日说过他不懂事，奴婢传信的时候，心里还忐忑着，以为娘娘未必要理会他。却不成想，娘娘终究心善，变了主意。”
　　“你是要问哀家何时变的心意？”太后满满笃定地问。
　　“是。”刘姑姑也不避讳，直接应了。
　　“那你又是为何要帮他禀报哀家呢？”太后反问。
　　“奴婢心小，总想着皇上身边，该有个娘娘的人，替娘娘照顾着皇上。”刘姑姑垂眼想了下，慢慢道，“他入宫多年，为人办事儿也算是细致周到，知道规矩，又曾给娘娘办过事儿。他和李玉等人不同，虽然有了些许圣恩，终究少了根基。这回得了娘娘恩典，必是要死心塌地效忠娘娘才是。况且，他这一回大难不死，必是个有后福的。”
　　“大难不死。”太后颔首笑道，“哀家看重的，也是他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人在镜中对视一眼，颔首而笑。

　　吴书来回宫的时候正是傍晚，想要前去谢恩却扑了个空。
　　“吴公公回来了。”德胜整日地守着这养心殿，没事儿闲着的时候都要长毛了，见着吴书来也替他高兴，凑上前来乐呵呵地搭话，“出去一趟怎样？外头可比宫里有意思呢？”
　　“李公公。”吴书来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两日就跟做梦似的，一会儿上了天，一会儿又入了地。担惊受怕还嫌不足，哪里有心思看外边的东西。便是现在，我这心也提着呢。”
　　“要我说，您这就是担忧过甚了。旁的不敢说，皇上待您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了。就因为这回您受委屈的事儿，里里外外处置了不少的人，听说就连内务府的管事都遭了训斥，挨板子的就更不用说了。”吴书来看着德胜的脸，脸上虽还笑着，心里却默默担忧，这次的事儿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他受宠还好，别人巴结不及，自然不敢动手脚。等有朝一日失了圣宠，这得罪过的小人便要痛打落水狗了。
　　“还有后头，”德胜说完了泄密的事儿又指了指后殿，“皇上亲命了我师父去内库挑的好东西，翠玉屏风、那个张、张什么来的画，还有宋代的瓷瓶，云南进献的孔雀扇子……都是好东西。听那意思，虽是现在借着皇上用的名头摆着，过不几日，便要赏给您了。”德胜同喜的意思太过明显，吴书来自认脸皮极厚的，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对了，听说皇上去了长春宫。”吴书来觑着时候抽了个空，忙把话旁引了。
　　“可不。今儿虽不是十五，但皇上毕竟要顾着皇后娘娘个面子。”德胜没说，但吴书来也明白。皇后一番劝谏徒劳无功，心里怕是要不好受，皇上向来看重皇后，总要在别的地方描补回来。
　　“是。那我就先回去收拾收拾了。”吴书来抬脚要走，又被德胜拉着多说了句，“对了，还有个事儿。就以前跟着你的那个小成子，如今也调了来，以后继续听你使唤。”
　　“谢谢公公告知。”吴书来起初还颇有两分欣喜，可走到半道，想到了些事儿，又冷了脸，看见门口等侯多时的小成子也没个好脸色，一甩袖子进了屋。
　　“公公。”屋里，小何子正理着东西，转头一看吴书来，嘴咧得止都止不住，“您快来看，这屋子里头，这窗纱，这桌子椅子，这屏风，这扇子，还有这匣子金银裸子，都是足金足两，样式都各有不同呢。”
　　“是啊。”吴书来虽听德胜吹了一通，可一进屋还是被震了震。小何子见得少不识得，那窗子上糊的是今岁新进的软烟罗，那桌子椅子是少有的整套紫檀，那德胜公公所言的翠玉屏风更是库房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相识，当时还曾感叹，这东西也不知最后会落到宠妃宫中，竟不曾想给搬到这儿来了。
　　“怪不得。不早不晚，来的倒巧。”吴书来摸了摸屏风上的花纹，明白自己终于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若是能皇上恩宠，富贵荣华一辈子，又有谁不愿意呢。
　　“公公说谁？”小何子没听明白，随口问了句。
　　“自然是外头立着那个。刚来后殿的时候不说跟着，这时候凑上来，倒是会捡时候。”吴书来原本也没觉得他与这底下人之间要有多少情分，可小成子也太会取巧了些，真以为天底下就真没一个聪明人了。
　　“那我叫他回去。”小何子听出吴书来的不喜来，犹豫半晌，怯怯问道。
　　“不急，且冷他一会儿。”吴书来这两天宫里宫外折腾得着实乏累，既知道皇上去了长寿宫不回来，也不必时时刻刻地候着，倚着床阖了眼，慢悠悠开口道，“过不多久，他就能想法子混进来。你且有的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