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89、另辟蹊径

　　“娘娘。”玉壶看着面前白釉碗里黑漆漆的药汁，颇为犹豫地一步一停，好半天才走到纯妃的床前。
　　“玉壶。”纯妃恍惚中看见玉壶走了来，迷迷糊糊地开了口，脑子里如浆糊般，一会儿混沌，一会儿清醒。恍恍惚惚中，她只觉那腹中的孩子走到了一处石缝中，仰头可望天，低头尽是布满湿湿的绿苔，石缝狭窄，原本也是比过身子的，总觉得一侧身便能划过，可到了那最狭处，方才知道所行不易，通处艰难。
　　“娘娘，贵妃娘娘送了药来，说是特意寻来顺产的。”玉壶跪在床边，捧着药，不知该不该给纯妃。
　　“拿来。”纯妃松开手里的络子，五指向上，冲着玉壶一伸手，“除了贵妃，还有谁来了？”
　　“娴妃娘娘、嘉妃娘娘，还有皇上都到了。”玉壶其实也看见了吴书来，但就算自家娘娘不介意皇上宠爱旁人，但到底也会有所羡妒，故而便隐去不说。
　　“皇上都来了，你还怕什么。我都这样了，还怕别人害我不成，把药拿来，万一能救你家小姐一命呢？”纯妃一笑，撑着力气抬起了点身子，侧过身，扶着玉壶的肩，将药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哇哇哇哇~”
　　杂乱的人群中，一声婴儿的啼哭轻弱却分明。屋中众人的眼神齐齐地落在他身上，仿佛那乳母怀里抱着的是个金娃娃，一闪一闪还冒着光。纯妃看了眼孩子，便在一片的恭贺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连娴妃进门的动静都没有听到，也忘记了自己手旁那个遗落的络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滑落在地。
　　“娘娘。”孩子一出生，玉壶的眼睛便跟着六阿哥转了。眼看着乳母要抱着孩子送去给乾隆看，玉壶又着实不放心，而纯妃睡得踏实，产婆太医都诊了脉，说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便跟着乳母一起出了门。只是在碰着娴妃的时候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又一时没想起来。这厢六阿哥一哭，便又被吸引了过去，把刚才的一切抛在了脑后。
　　“纯妃妹妹。”娴妃半弯了腰，轻轻唤了下纯妃，见她睡得死了，半点不曾听闻，到底是温和一笑，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落在地上的络子又塞回到被子里头，继而看着熟睡的纯妃温和一笑。
　　虽是个有勇有谋，又有福气生阿哥的，但到底行为不端，留了尾巴。嘉妃疏忽，没发现这么大一个把柄到过自己手里头，可她却不傻。看纯妃的样子，日后怕是个有福气的，那这点狐狸尾巴，还是别叫旁人看见的好。若皇后娘娘迟迟不醒，乃至一命呜呼，这宫里怕是还有动荡。
　　宫里有这般想法的不止娴妃一人，只不过各人所求不同，如高贵妃便一心缠着皇上，眼看着六阿哥被抱了来看，她依旧死死挤过去，着意与乾隆凑趣说笑，而嘉妃却另辟蹊径，对着自己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与她慢慢移出门去。

　　“吴公公。”吴书来听见后头有人唤他，还没想明白是谁，脑袋便已是转了过去。可定睛一瞧，见平日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嘉妃面带微笑款款而来，不由心中诧异，行动上也顿了一顿。
　　“嘉妃娘娘。”吴书来转瞬便回过神来，冲着嘉妃点了下头，脸上虽笑着，但心里却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不过与自己离了数丈远，一墙之隔的男人，底气仿佛又足了不少，腰也硬了些。
　　“早听说吴公公高升了，还未曾恭喜呢。唉，也就是平日里见不着，来往得也少。我这日日也去拜见太后，可是不巧，却是一次也没碰上过公公。这时候长了，倒显着疏远了。想当初公公在内务府的时候，也常见呢。”嘉妃走到吴书来面前两尺远的地方便站定了，面上颇有几分亲近之意。
　　“娘娘抬举奴才了，奴才受宠若惊。”吴书来低了下头，忽然有些不甚适应，这宫里的妃嫔现在也见得不少，便是得了他便宜的娴妃见着了，也颇有些尴尬，若碰见了高贵妃那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挑一翻刺便不错了，能站着好好说话更是不容易。倒了这嘉妃这儿，忽然如此亲和，甚至讨好，倒人心中警惕，愈发不敢随意搭话。
　　“你在皇上眼前做了红人，不好与后宫的妃嫔多往来，这本宫体谅。不过”嘉妃手往后一伸，那贴身的宫女竟拿出一副软毛的护膝来，呈了上来，“这护膝是今年前些日子家里从关外捎来，虽看着普通，但却是底下细选的幼兔皮子，柔软厚实，看着也不打眼。里头还有各缝了一块小小的暖玉，天冷的时候，在雪地里也能熬上一阵。只是这外头的针脚到底不如绣房的绵密，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奴才无功不受禄，不敢要嘉妃娘娘的赏。”吴书来这回倒真后退了一步，甚至转身欲逃。这外头的灯笼暗，看不清楚这院子里头到底有多少双的眼睛盯着，这无缘无故地，嘉妃这般示好倒叫人心中没底。
　　“我与公公相识一场，送些寻常物事，说些功禄之言便俗了。且公公在圣上身边伺候，平素能替本宫美言两句便已是尽了心了，哪敢劳烦公公旁的。”嘉妃话音未落，产房的门便动了一声，嘉妃转头一望，便见娴妃扶着珍儿迈步出来。
　　娴妃眼睛一扫，立时明白了二人所为，只是看破不说破，肚里暗笑了句嘉妃到底是小聪明，紧接着一点头，目不斜视地走了。

　　一时吴书来与嘉妃两人都没说话，静默着看娴妃一点头，又转进了正殿里头，方才吐了口气，相对一望。还是嘉妃先开口，“公公？”
　　“那奴才便谢娘娘的赏了。”吴书来自觉骑虎难下，这都被底下人看见了也就看见了，如今连娴妃也看见了，便是无事在人眼睛里也有了事。既然如此，他再推拒，嘉妃自觉失了面子，怕更要得罪人，也只好先行收下，左右回去与皇上禀告一声，也便完了。
　　只是这般场景，他在内务府做管事的时候，也幻想过无数遍。想着有朝一日做了首领太监，在外对大臣颐指气使，在内对宫妃收受钱财，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拿着丁点的东西都觉得烫手，生怕担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