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87、花雕醉蟹

　　“娘娘，高贵妃太过分了，您话还没说完，她就污蔑咱们沽名钓誉，着实是太欺负人了。”珍儿帮着娴妃把指套卸了，端了盆来洗手，脸上虽带了愤愤之色，但可转瞬脸上又都写满了忧愁，“咱们变卖宫中旧物赈济贫苦的事儿，还能办下去吗？”
　　“她虽是贵妃，身份上高我一头，但到底是我奉了皇命，所行所为，上可对天地，下可对人鬼，一心都是为了皇上，并无半点私意，又何惧之有。”娴妃气定神闲地擦净了手，换了套金丝勾花的指甲，往后一靠，深深舒了口气。
　　“可若高贵妃故意阻挠，底下人再不敢得罪她，那娘娘的令可不就传不下去了？”珍儿跟着理了几个月的宫务，也知道这内务府和各宫的掌事太监姑姑都藏了什么心眼。活是能推便推，能让便让的，可若是有了好处，又一个个瞪着眼睛，倒装起贫弱可怜来，摆辛苦摆资历，总想着多得些好处，占个头位。你若是事事依了他们，他们不但不领你的情，背后还要说自己有手段，笑上头的竟是傻子；可若是不依，那各式的怪话又不断，不说堪比石壕吏，却也强不得多少，也不怪不得圣宠没个孩子，原是阴德不休，上天该报的……一句句听着着是让人生气。
　　“怕什么。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娴妃闭上眼睛，未与珍儿说，那毒了皇后如今未醒的药本就是冲着高贵妃去的，虽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是谁，确切说，她故意没有用心查这后头的人，但做这事儿的那位到底是心里有鬼，只要听见个风吹草动，怕就要再次下手。可惜了她的身子，也不想着给自己腹中的孩子积点福气。
　　不错，娴妃早就猜测那下毒之人是纯妃。她胎动的时候太巧了，后来太医又说是撞到了肚子，平白无故，怎么就能撞着了，身边的人都是聋子瞎子，不会跟着伺候？必是听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儿，受了惊，又着了急，屋里的人都被指使得团团转，方才能一不小心，撞着了。
　　可惜高贵妃太讨人嫌，若换了一个，她也未必能这般袖手旁观。不过纯妃马上就要生了，依着她平日的心机，未必就只要安心生产，说不得又安排了什么，等着谁呢。

　　吴书来这日又去了太后宫中。自上回乾隆想开了，与太后和好如初，便顺道说了吴书来不少好话。太后当时一笑听之，仿佛听进去了，又仿佛没有，倒是当着乾隆的面赏了他。之后吴书来便也往寿康宫里走动，乾隆若有话要传，偶尔也叫他来，今儿就正好赶上了，他奉命领了两篓醉蟹，特特给太后送去。
　　“娴妃娘娘。”还没走到寿康宫门口，在路上离得远远的，吴书来便见着娴妃与和亲王弘昼又碰到了一起。弘昼原本低着头，急匆匆地往外走，一看见外头站了人，先是猛然立住，退了一步，似乎想避着人。可后来似乎看清了来人，见是娴妃，又换了一副模样，头抬起来了，腰也更直了，不过温文尔雅，手还背过去一只，倒与素日的狂悖很是不同。虽吴书来远远看着，两人也没说两句话，估计也不过是互相打了个招呼就散了，但总觉得和亲王经此一面心情好了不少，以至于后来碰见自己这一行人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王爷。”吴书来把路让开，原想等着弘昼先过，谁知他竟站住了脚，看了眼后头的东西，还问吴书来道，“吴公公，这是皇兄孝敬太后的醉蟹？这酒味，怕是绍兴的花雕。”
　　“王爷好鼻子，这澄阳湖的蟹便是快马送来怕也是不鲜了，这用了酒倒是更香。听皇上说，这回底下送了几十篓来，只待点算过后，便能送到您王府里头。”吴书来和弘昼也算相熟，虽他母亲裕太妃意图害过自己，但在吴书来心里倒是罪不及其子，恩恩怨怨都是各算各的。
　　“有公公这句话在，便是原本没我的份，如今也不好不给了。”弘昼与吴书来玩笑了一句，见吴书来不过淡淡一笑，不似往常羞涩，只得了句“王爷说笑了。”心里觉得没意思，便辞道，“小王也不打扰公公了，公公若有空，便来我王府一聚，旁的不说，好酒尽够。”
　　“那就谢王爷了。”吴书来等着弘昼走了，方才带着人寿康宫接着走，等他见到太后面前的时候，娴妃已落了坐，连茶都上好了。
　　“这一趟趟的，自入了秋这东西就没断过。哀家知道皇上孝心，可这也不必把内务府都搬到寿康宫里来，后宫的嫔妃们可都有了？正好娴妃在，等会儿你拿上一盒子回去，也都尝尝。”太后一听吴书来说完话，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自从上回钱氏的事儿被叫破了，太后凡事皆退让了两分不说，乾隆心里也存了些许愧疚，因着又暗暗查访了几个旧人，愈发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太后，这凡事也便更殷勤了些。但凡有个进上的东西，总要先送来与太后做脸。母子两个倒也愈发和睦，外人看着也总觉得这两人的情谊愈发近了。
　　可娴妃却总觉得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来。以前太后还爱问皇上的事儿，皇上虽说孝顺，但也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总不喜欢身边的人去太后处告密。可自她掌了宫事以后，这皇上来的少了，东西却多了，两人说话的时候她也见过，多了些客气，少了点亲昵，似乎有什么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只是到底因为什么，她一时还想不明白。可看着面前这个吴公公，却应该知道的不少。
　　“回太后的话，各宫里都留出份例来了，这是皇上单献给您，特意先挑了两篓大的送来。各宫娘娘、宫外的王爷、大臣依着规矩也都有，不过内务府陆续清点差送怕是快不了，估计还得再等上一天。”吴书来这时候倒觉得自己跟个寻常太监没什么两样，他不说，也没人看得出自己和皇上有了一腿，其实论精明强干，也未必比李玉差，不过是命不同罢了。
　　不过下一刻，太后一句话便给他这点子妄想给打散了。
　　“如此说来，娴妃那儿倒是不用哀家操心了。”太后老神在在地铺了一句，接着便道，“你住在养心殿，皇上那里必定也有你一份，想也不用哀家操心。哀家这心那，倒也没地儿去操劳了，还是中午吃了这蟹子，一醉方休吧。”
　　吴书来闻言，脸立时热了不少，脑子里也涨涨的，不似刚才与弘昼的时候了，羞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