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85、尔晴出宫

　　那一日乾隆坐在皇后床边，细细看了她许久。年少青葱时温婉灵动的模样已是渐渐变成如今这个端庄自持的脸。成亲多年，孩子有了几个，但只留下了大公主，他的孩子有的多，去的也多，且到底还算年轻，也没什么。可皇后却是伤心欲绝，连眼边唇角都留了丝丝的皱纹。平日里笑着慈祥，这时候再看却多了几分苦相。也许皇后未必喜欢这权势顶峰上，依附于皇权的后位吧。
　　皇后终究一睡不醒。十数日后，宫中之人也都不再抱有她会醒来的期盼，长春宫里渐渐门庭冷落，反倒是令嫔处，因着养育了五阿哥，还有人来往，倒显得热闹一些。

　　“尔晴，我舍不得你。”明玉看着炕上尔晴收拾好的包裹，说好不哭的眼睛又蓄了泪来，一瘪嘴，两行清泪到底顺流直下，脸上瞬间便花成了小猫。
　　“我也不想出宫。原本娘娘没事儿，我出去也是给家里尽孝，平日里还能回来再看看你们。可这时候，娘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日日不醒，底下的就是提上来也未必能像咱们似的尽心，留你一个，我又如何放心得下呢。”尔晴早收拾好了东西，却看见明玉一进来便是这付傻样子，也不好做出个绝情的模样，只能拿了巾子，依旧似个大姐姐般，一点点给明玉搽眼泪。
　　“你出宫嫁人，是早定好的事儿。千万别为了我留下来，我本是想来松你的，只是一时忍不住，想起我们这么多年……本是想好了要笑的。”明玉慌忙摇头，把尔晴的敷衍之语当了真，忙忙辩解了几句，可又因着说到了伤心处，泪珠子越落越多，简直便忍不得了，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跺了跺脚，任由自己哭了个天昏地暗。
　　尔晴在一旁只觉好笑，对这个傻乎乎的明玉也愈发宽容起来。这个明玉性子是莽撞了些，行事又直白得很，但心思单纯，不懂得什么弯弯绕，身份更是与她天差地别。和明玉在一起，尔晴总觉得自己跟施舍邻家的傻妹妹似的，愈发能显得自己出身不凡，贤良敦厚。是以不光是皇后，连她也对明玉多加纵容，养成了如今模样，不知她出了宫，会被谁人一口吞了，是行事泼辣大胆的高贵妃，还是隐忍蛰伏了多时的令嫔，抑或是那个无声无响便成了宫中红人的娴妃……谁知道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皇后娘娘硬躺在床上不起来，也就不要怪旁人不敬了。
　　“都怪那个吴书来，要不是他那天非跟着皇上过来，娘娘怎么会一生气，到现在还不醒，怕是早就醒了，还能给你再添些嫁妆呢。”明玉好容易哭完了，一张口又拉了个好大的仇来。
　　“你这嘴啊。皇后娘娘如今睡着，旁人若要治你，你连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知道忌讳呢。”尔晴轻轻打了她手一下，面带忧虑地往外看了一看，叹道，“咱们不好议论上头什么。那吴公公天天带着旨意在宫里头行走，一般人得罪不得，就连高贵妃说了他几句都挨了皇上申斥，如今在咸福宫里天天唱着哭戏，就跟那长门的陈阿娇似的。太后装看不见，娴妃也做不知道，连纯妃娘娘都一意在宫里安胎。咱们顾着皇后娘娘还来不及，何必去招惹他。当务之急是我走了，这空出个大宫女来，咱们得赶紧报了娴妃娘娘，把琥珀提起来，否则无论是谁，突然塞进来个人，怕是不会对皇后娘娘忠心尽力的。”尔晴想的更是长远，嫁妆皇后早给了她一份，只是当着明玉她没说，不过也不是要紧事。要紧的是明玉这个傻的，虽然性子倔，但有时候偏偏能听进去旁人蛊惑的，不得不防。琥珀是她一手提起来的，便是皇后没了，作为先皇后的大宫女，在宫中的地位也是不凡，日后说不定又用得上的地方，应是个助力。所以这一次，她也一定要帮着再推上一把，也叫琥珀领了这番恩情。
　　“你说的是，明儿我就再去承乾宫一趟，跟娴妃娘娘说说，咱们宫里可早递上去了文书，便是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也不该她随意做了这长春宫的主。”明玉一擦眼泪，腰板挺得笔直。
　　“也好。”尔晴点了点头，事都安排妥当了，她也可以安安心心出宫做她的贵妇人了。
　　尔晴虽是这般想着，但是晚上却又失眠了。这些年在宫里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其中一个身影叫她久久不能忘怀，即使上回见他时，他是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穿着吉服，新婚燕尔，特意来给皇后磕头请安。
　　傅恒。尔晴紧紧地抓着被子，眼角一丝水光划过。

　　“你在吃什么？”傅恒大步走进屋里，躲过魏璎珞手里的汤药，狠狠放在桌子上，惊怒交加，逼问道，“这是什么？”
　　“补药。”魏璎珞面无表情，冷冷地看了傅恒一眼，伸手又要去拿。
　　“放屁。”傅恒一甩袖子，把药汤扫落在地，继而握住魏璎珞的手腕，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开口训斥喝骂，又说不口，眼里的怒火也慢慢变成了愧疚和柔情，终于还是放下了她的手，慢慢对着魏璎珞道，“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要听她们的，喝这种东西？这是避子汤啊，避子汤，你难道不想和我有一个孩子吗？你那么硬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听她们的，连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不想说。”魏璎珞慢慢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片，狠了狠心，轻轻开口道，“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如果我说了，你一定会怪老夫人。可我也知道老夫人的意思。瓜尔佳一族势大，与富察家是珠联璧合，门当户对，不该因为我这么一个人，叫你们夫妻生了隔阂。你日日在户部奔忙，原本就够头疼的了，家里清净些，对谁都好。再说这避子汤，也不是喝了就再也生不出了，老夫人的意思，也不过是想叫夫人先诞育嫡子，再把药慢慢停了。至于我”
　　魏璎珞闭上眼睛，又睁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傅恒道，“我额娘就是为了生我难产而死，我根本就不想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