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84、一觉之悟

　　“那皇上还想见见钱家的人吗？”话说开了，吴书来也不是刚才那般畏葸，整个人与乾隆挨到了一处，闭上眼睛，满鼻都是龙涎香的味道。
　　“等等再说吧。”乾隆也合上了眼，昨日不仅吴书来一晚上没睡，他亦是如此。如今无论真假，到底有了个答案，心也落到了实处。诸般烦累顿时奔涌袭来，外头的艳阳照进屋内，暖意渐蚀了来，一时昏昏沉沉，困虫也找了来。
　　屋里头渐渐没了声音，等德胜端了茶，悄默声地开了条缝子，探头探脑地看时，只见屋里二人已是躺在榻上，和衣相拥抱在一处，尽皆睡着了。
　　德胜悄默声地放下帘子，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尽数交给了底下人，冲着远远看过来的小成子等人摆了摆手，告诉他们不要打扰，自己也蹑脚往外走。谁知刚到了角门，就被迎面进来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德胜捏起小太监的耳朵，提溜了出去，又往外走了几步，方才呵斥道，“懂不懂规矩？就这么往里闯。”
　　“公公，长春宫刚传了信儿来，说娴妃娘娘查出，皇后娘娘的急症是有人下毒。如今高贵妃正在长春宫里闹着要皇上做主呢。”小太监顾不上揉耳朵，刚站住了脚便急急与德胜道。
　　“你等会儿。我捋捋。”德胜听着糊涂，不由将这话顺了一回，“你说皇后娘娘被人下毒，而后娴妃去了查出来，这都对的上。可有高贵妃什么事儿啊？她和皇后娘娘可没什么情谊，怎么还为皇后出头了？
　　“嗨，奴才没说清楚。是高贵妃说，那查出有毒的糕点本是御膳房送到她宫里去的。可巧今儿个高贵妃没了兴致，就问了句，为什么不给皇后娘娘送，偏往她那儿去，是不是想挑唆她与皇后娘娘的关系，故而特意叫底下人看着，先把东西呈了长春宫再来。可谁想，竟出了事儿了。”小太监刚说完，又一拍脑袋，哎呀一声道，“对了，忘了个事儿，纯妃娘娘听说皇后娘娘中了毒，一着急摔了一跤，落了红，所幸太医去的快，并无大碍。”
　　“说什么呢？”德胜还寻思着这事儿都赶一块了，一抬头，就见李玉沉着脸过了来，低声问道。
　　“嗨，还不是后头的事儿。”德胜一见他来，便叫那小太监把长春宫的诸般故事又讲了一遍，还感叹了句，“您说今天怎么这么多的事儿啊。”
　　“其实也没什么。纯妃虽惊了胎，到底是有惊无险，皇后娘娘也是施救得力，并无性命之忧，多不过皇上去看一眼罢了。还有高贵妃，那就更没什么事儿了，这是变着法叫皇上心疼呢。至于那下毒的事儿，”李玉掂了掂到底轻描淡写放下了，“依着高贵妃那脾气，现在下毒也算是晚的了。”
　　想着如今这里头唯一得了便宜的娴妃，李玉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要是皇后娘娘真没了，继后也未必是她，这棋下的到底是猛了电。难道是贼喊捉贼的高贵妃？

　　一个多时辰后，乾隆才知道这半天里都发生了什么。虽已歇了一个时辰，乾隆依旧没半点精神动上一动，这后头的女人都是闲得惯了，无事便要生非，若劳动起来，倒还能好些，但皇后毕竟与他有这多年的情谊，性子原本也称得上一个贤字，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
　　可身子就是不想动。
　　乾隆转头看了看吴书来。午后的阳光已经从他身上退下去了，但睡醒的红晕盈盈挂在脸上，愈发地白里透红，可爱诱人。乾隆仿佛受了蛊惑般伸出手去，摸了摸他脸上被衣服和头发压出的道道痕迹，惊觉这一张脸似乎比初见还白幼细嫩了几分，眼神也清澈了许多，看起来愈发年少。一时竟上了瘾一般，摸了摸压痕还不够，身子也凑上前来，用嘴唇轻轻贴了贴。
　　……李玉默默捧着便服转过身去，心底只觉腻歪。又不是生离死别好不容易见到一次的人，这一年三百多日，日日得见，黏在一处，怎就还跟新婚燕尔似的，缠缠腻腻地凑在一起，也不再避着人，这平常得跟喝水吃饭似的，也不知是怎么了。难道是太后的事儿叫皇上受了打击，或是皇后彻底失了心，刚不还说要去长春宫看看？
　　“皇后昏迷不醒，你陪朕去长春宫看看？”乾隆这一觉醒来，就跟挨了当头棒喝，瞬间开悟了似的，也不想着要藏着吴书来了，反而想要大大方方的，带到人前去看。既是他的心头爱，本也该无人敢动。原先是他想差了，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叫吴书来不得见人，反显得他心虚。这时候想明白了，倒也觉得没什么，左右宫里人都知道吴书来与他的关系，又何必掩耳盗铃，反叫人在底下揣测利用。
　　“奴才若去，怕是娘娘更不愿醒来了。”吴书来倒说了句大实话。其实他一提到去长春宫腿也发颤，头次被赶出宫，还是因着皇后的谏言，他这时候去了，就跟示威似的，若是皇后醒了，还不得再被气晕了过去。
　　但乾隆心意已决，吴书来到底犟不过他，还是一道去了。再入长春宫的宫门，吴书来看着这宫里几乎未变的景致，只觉恍如隔世，便慢了一步，落得远了些。
　　“看什么呢？”在场的令嫔、尔晴和明玉等人眼看着圣驾到来，心里都升了喜意，皆聚在门口迎驾。谁知眼看着皇上走了进来，却没急着看皇后，反而转过头，对着后头的一人，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句。只是众人皆曲着身子，也不好抬头去看那人是谁，只暗暗看那跟来的脚步，到底是何人，着了怎样的鞋靴。
　　吴书来摇摇头，没有说话，上前两步被乾隆拉在手里，一同进了殿。后头被叫起的尔晴众人只看见了二人背影、衣饰，虽心内觉得哪里不妥，但一时也未曾猜到。直到众人皆进了殿中，方才认出那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公公，竟然就是吴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