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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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李玉看着乾隆出了寿康宫，站在殿门的台阶上，伫立半晌，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可要起驾？”
“不坐辇了，朕走走。”乾隆愣了一回，方才迈步下阶，走着的方向还是回养心殿的路。李玉高跟在后头，心里略微有些嘀咕。事到如今，事儿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只是他不明白，若皇上心里有疑虑，先帝时健在的嫔妃宫里头就有一位，为何连问都不问一声，便回了去。难道那养心殿里，有先皇潜邸的旧人不成？还是说皇上，并不信裕太妃？
李玉在后头且猜且走，一路跟着，直到进了后殿的门方才停下，眼看着乾隆迈步走了进去。不多会儿，屋里头伺候的几个小的便一个个缩着身子，倒退了出来，屋子里，只留了吴书来与乾隆两人。
“皇上。”吴书来还未跪实，乾隆便叫了起，而后走到榻上，随手翻看了下他这两日写的大字。不过到底心有所累，匆匆一瞥，便放下了。
“你头次侍寝之后，朕留你在这殿里住着的时日也不短，怎么没想着，把乳母的信早早呈给朕？”乾隆转过头，看向身后唯一的人。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吴书来便憔悴了不少似的，脸色拉簧，眼地也是一片青黑。习惯性地心软如迷雾霭般悄声弥漫了整个心田，未等吴书来说话，乾隆叹了口气，上来拉着他的手走到榻上坐下，又问了句旁的，“今儿好好吃饭没有？怎么眼睛底下都黑了？”
“吃了，早上和中午的膳都是照常送来的。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心里有事，担心着皇上。”原本吴书来听着乾隆前一句的口气，心里还咯噔一跳，不知该如何应答，忽然便又见乾隆走过，继而手上一暖，低头去看，只见那熟悉无比的宽厚手掌已然拉起了自己。就这么忽忽悠悠地走到了榻前，仿佛一脚踩进梦里似的，坐在了榻上，脱口而出。
“担心朕不要你了？”乾隆摸上他的眼睛，压了压眼眶下多出来的青黑，开玩笑似的接了句。
“是啊。奴才私心过重，把东西藏了那么久，如今逼不得已才拿出来。也算是欺君之罪，皇上要处置奴才，也是该当的。”吴书来低了头，不太敢看乾隆，到底还是心有所惧，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就好。朕来问你，为何不把东西早早给了朕，是怕朕不信灭口，还是怕太后报复？”乾隆一直未曾放开吴书来的书，柔声问他。
“是奴才根本不信这信中所说，才一直不敢呈上，怕皇上问罪的。”吴书来摇了摇头，说了个乾隆大感意外的缘由。
“不信？你不信温淑夫人所说，那留着这封信做什么？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乾隆从未想过吴书来竟会如此回答，好奇心大起，直直地盯着吴书来，等着他的解释。
“奴才自是有私心的。当初留着这信，是想着，若哪一次犯了错，或是有何所求，便拿着这东西，去求太后，求太后娘娘看在奴才一片忠心的份上，给奴才个恩典。”吴书来被乾隆看得有些心虚，半垂着头，眼睛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暗暗给自己打气。
“其实当年温淑夫人自得知皇上不是太后所生之后，便对太后着意防范，唯恐太后加害了皇上。可是这么些年了，太后对皇上用心备至，毫无私意。而那信上虽写明了皇上生母，但对太后亦是多加诋毁，心怀戒备，故而奴才不敢拿出来，便是怕伤了太后与皇上的母子情分。”吴书来早想好了劝诫之事，决议替太后谏言，不过见乾隆这般待他，心里又生了愧疚之情，愈发不敢直视圣颜。
“朕知道。”乾隆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也不知他说的是太后待他的情谊，还是吴书来的这一番说辞。
“其实朕也怕。魏明帝曹叡便是听了宫中的流言，以为生母为养母所害，冤杀了先父的文德郭皇后，之后下葬之事仿其生母，被发覆面，以糠塞口。直到后来开启生母甄氏之棺，见珠饰皆在，音容如旧，方才知道错信了小人。”乾隆低头半晌，方才开口。
“其实依着奴才的意思，旁的倒也罢了。先帝爷圣光烛照，明察秋毫，绝不会容忍太后娘娘行恶毒之事。况且此事依着奴才来看，步步蹊跷，仿佛后头有任，特意做了局一般。无论有没有奴才手里的那封信，宫里都会传出谣言来。”便是没有今早太后送来的东西，吴书来也早怀疑此事乃裕太妃所为。相较而言，这位佛口蛇心的太妃娘娘才是真正叫人一想起，便是一身鸡皮疙瘩的人。
“不对。”裕太妃坐在镜前，拿着银梳把头发盘起，忽然冲着镜子，对身后的陈姑姑道，“事情不对。”
“什么不对？流言刚放出去，现在这时候，怕是知道的人还不多。若娘娘觉得出了岔子，奴婢叫他们别传了便是。”陈姑姑一时没明白裕太妃的意思，但依旧顺着裕太妃的话，跟着往下走。
“倒也不必。”裕太妃放下了手里的梳子，看着陈姑姑道，“你刚说皇上今儿个急匆匆去了寿康宫，出来的时候愣了许久，才回了去。据此来看，他怕是已经知道太后并非生母的事儿了。你说，要是一个人忽然听说自己的母亲乃是旁人，除了问养母，还该问谁呢？”
“自然该来问当时的旧人，比如娘娘。”陈姑姑一听，便觉得裕太妃所虑颇多，劝慰道，“皇上应是一时拿不定注意，觉得不好开口，方才没来。娘娘别急，咱们耐心等着也就是了。便是太后一时蒙骗住了，等皇上听见这故事的后半句，就该来了。”
“但愿如此。”裕太妃心里其实还有一层顾虑，她毕竟是弘昼的生母，乾隆对她亦有戒心，未必真要来与她求证。便是真来了，也未必能尽信与她。到底不如钱氏的家人来证实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