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78、前因后果

　　“起来吧。”乾隆平复了下心境，低头看着脚下的人，顺手把手里的纸攒成一团，弯下身子，伸手把吴书来扶起来，“多大点事儿。不过是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朕还会因此怪罪你不成。快起来，地上凉。”
　　“是。”这内殿里人不少，吴书来满肚子的话不敢轻易出口，抬头看了眼乾隆，见他脸上的笑意也是未达眼底，心底暗暗沉了沉，知道待会儿遣散了人才会重头戏。
　　果然，等乾隆收拾完毕，这殿里就剩了两人的时候，乾隆才把刚扔进纸篓里的那张揉皱了的纸，拾了出来，放在桌上铺平，一指对面，叫吴书来坐下，“坐着说吧。我也不逼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你不说，朕早晚也能查得出来。也不用顾虑忌讳什么，人都在外头，听不见。”
　　“奴才还是跪着吧。”吴书来都站到了榻边，只差一歪屁股了，到底还是心虚，眼一闭，跪在了地上，觉得心踏实了不少，话也利索了。
　　“皇上容禀，这事儿还要从几天说起。”吴书来想了想，还是先说了前两天闹鬼的事儿，“皇上知道，奴才以前在您的乳母，温淑夫人身边伺候过，当时除了奴才，还有一位大宫女贴身伺候，后来留在宫里做了姑姑，唤作春来。奴才与这春来到底有男女之别，并不投契，平日里话也少说。自从温淑夫人走了后，奴才去了内务府，更是没见过她几面，后来听说她前几年走了，奴才也没在意，也没多想什么。直到几天前，永安堂忽然传出了闹鬼的事儿，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听着好像是春来当初的死不太简单。”
　　吴书来说到这儿苦笑了下，眼睛低着前头的脚踏，继续说道，“奴才当时只觉得里头有文章，但也没深问。接着就听说，有大胆的小太监在宫里僻静地儿翻找，说怕是有春来的遗物留下来，许有值钱的物件，只是不知藏在哪儿了。但后来，也没听说找到了什么，这事儿仿佛就过去了。可今天，雪团又逃出了宫去。奴才原本以为它乖了两日，故态复萌，也就没上心，可派去人找了一天也没找见，等到它回来的时候，屁股上便被人粘了这张纸。如奴才猜的不错，这一两天怕是还有春来姑姑的东西被人发现，或是有后半张纸，或是有金银等物，用以证实身份。之后，雪团翻出了春来遗物的事儿便会阖宫皆知。”
　　“背后这人心思还挺多的。她若要朕知道这个流言，往养心殿门口塞封信不久得了，绕的圈子倒是不小。”乾隆没急着让吴书来起身，依旧琢磨着面前这张纸，游移不定。
　　“若是这般不明不白来的东西，如何能叫人相信。只有有了来处，有了传奇的故事，一波三折，沉冤得雪，方才能叫奴才相信，也才能叫皇上和天下人相信。”吴书来有点紧张，手心里都是汗。他已经想好了，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那压在他心底的石头，也该搬开了，便是因此叫皇上烟气，也是他的命。
　　“那这假的，也成不了真的。”乾隆听见吴书来这般口气，心里也缓缓放松了些。说实话，他着实不愿相信面前这上头写的，不过这般假话也太过容易拆穿，反而叫人怀疑，是否有真的李代桃僵。
　　“奴才之所以知道这东西不真，是因为那份温淑夫人的亲笔信在奴才手里。”吴书来闭着眼睛，头脑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如何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也不知自己似如何俯下身子，把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屏住了呼吸。
　　“你说什么？”

　　寿康宫里。
　　太后一个不慎把放在桌边的棋盒拂落在地，白玉的棋子接连落在地上，咕噜噜地跑得满屋都是，有滚到床底下的，也有被门缝止住的，还有一个正好转到了太后的鞋子旁边，撞了一下，咕溜溜转着停下了。
　　“娘娘小心。”刘姑姑连忙带着两个大宫女趴在地上先把太后脚下的棋子拾了，而后才叫她们去捡旁处的，“这棋子又小又圆，踩上了怕是要滑上一跤。”
　　“踩不上，也有人往你鞋底下头垫石头，生怕你走得好了，挡了人家的路。”太后等着她们忙活完了，方才抬起脚，走到梳妆台前坐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收起平日里端庄和煦的笑容，冷着眉目问刘姑姑，“哀家是不是好人做惯了，什么东西都敢来哀家面前比划一番，浑然忘记她当初的是如何卑躬屈膝地求哀家帮忙说话，又是如何帮她把孩子养大的。这会儿倒是生了熊心豹子胆了。”
　　“娘娘说得是。咱们和善太久了，叫有些人，忘了娘娘的厉害了。”刘姑姑招呼这大宫女们把棋子拿下去洗净再送来，自己走到太后身边，回了一句。
　　“但这事儿啊，也急不得。”太后抬手抚了下眼角，发觉在不经意间多了条皱纹出来。

　　“当年奴才位卑言轻，又不认得什么人，得了这么一封信也不敢露出来，怕没交到皇上手里，自己先惹了杀身之祸。便一直找了妥善的地方藏着，定期去看。后来，”吴书来想起自己与乾隆的开始，不自在地顿了顿，方才道，“后来得了皇上宠爱，一时便忘了这事儿。直到皇上上回遇刺，太后召奴才去问，奴才方想起这回事儿来。不过当时也未曾深想，又怕皇上责怪奴才拿得晚了，便没敢把东西呈上。”
　　吴书来说到这儿悄悄看了乾隆一眼，只见他拿着自己刚刚呈上的那封亲笔信，细细地对着烛光比对，眼神不自觉地暗淡下去，低下了头继续道，“温淑夫人奴才伺候了十年，也知道她的性子，为人谨慎。这般大事，必是托付一人。托付的人多了，难免会有人说出去，牵连其他。且奴才到底是个太监，出不得宫了，当年的春来年纪还不大，原本依着夫人的意思，是想叫她到了岁数出宫嫁人的。故而也未必会把东西另给她一份。想来是另有知情之人，假借春来的名义，想把这事儿给捅出来。”
　　吴书来说完了前因又说了旧事，看着乾隆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自己隐瞒的过错，心中黯淡，自觉唠叨，便轻轻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