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77、青萍之末

　　“平日不是都系着链子，怎么能又跑出去？”再一次听说雪团跑丢的消息，吴书来已不像前几次那般提心吊胆地去找寻，虽也遣了人，到底不甚上心，总觉的也出不了什么事儿。直到晚上雪团出去了一天，快落锁了方才跑回来，浑身沾满土灰，还带了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师父，雪团回来了。”小成子特意避了人，担惊受怕地在门口等了一天。自从上回雪团从他手里跑出去，千辛万苦地把狗咬了回来，他便狠下心，又是饿又是训，终究叫雪团知道不能再想着自己往外跑了。这消停了不少日子，刚松懈了些，结果就又出了这事儿。可巧今儿还有事儿，他去了内务府，等会俩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干巴巴等着。这回看见个灰白胖圆的小狗窜进来，自然喜形于色，也未曾注意到它的狼狈，直接抱着便进了内室。
　　“先抱去洗洗。”吴书来抬起手腕，寻空瞅了眼冒冒失失进来的小成子，见他抱着个脏乎乎的雪球进来了，还有想要把雪团放在地上，让它跑来的意思，忙开口吩咐，“用热水好好洗洗。”
　　“是。”小成子刚蹲下身子，要把怀里的雪团放下，听见吴书来如此吩咐，又把雪团抱了起来，一手抱腰一手托屁股，想要把雪团往怀里搂上些。谁知这一番平常至极的动作，却叫雪团嗷嗷叫着挣扎了一番，一使劲儿便从小成子的怀里逃了出去，晃着小屁股，四脚不停地倒腾，直跑到吴书来的身边，用鼻子不停地蹭他的小腿。
　　“这是怎么了？出去受委屈了？”吴书来本在写大字，他的字不好，偶然叫乾隆见了，虽嘴上没说，但却又给他排了个学业，便是日日写十章大字，不求多好，但也不能跟四阿哥用手指头沾墨写的一般。这好容易卸了就九张半，吴书来提着笔喘口气，本想写完再歇着，却见雪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奔着自己便来了，只好放下湖笔，低头去看雪团。
　　“屁股上怎么还有东西？”雪团在地上绕了好几圈，吴书来才明白了它的意思，原来是尾巴上粘了半张纸，弄不下来，不好受了，方才在这儿黏黏糊糊地缠着人。
　　“怪不得刚才我一抱它就往外跑，原来是因为这个。”小成子见吴书来拿着沾了水的帕子，把雪团身上粘得纸擦了个角，取了下来，方才明白过里来，走上前抱住了雪团。
　　“等会儿。”吴书来刚才便觉得这黏在雪团身上的纸有字，拿下来一看，果然如此。左起上头的几个大字分外熟悉：四阿哥生母乃嘉兴钱氏，太后杀母夺子……
　　“啪。”吴书来猛地把手里这张纸摁在了掌中，内心汹涌翻腾。原来如此，他早便觉得近日宫里流传的鬼故事很是古怪，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人，怎么就突然化作厉鬼屡现人前，原来是为了这封残信。怪不得乖巧了许多的雪团会突然跑出去，找了一天都无影无踪，原来是有人想叫它做这个信使。这个时候……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未等吴书来想好要如何处置手里的这件东西，殿门一动，乾隆便走进来了。

　　“娘娘，您说，他会把东西交上去吗？”陈姑姑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裕太妃扇着，面上带了些许的凝重。
　　“宫里头那么多双眼睛呢，由不得他瞒着。”裕太妃胜券在握地勾了勾唇，手里的念珠依旧一下下地转动着，“等明日，宫里头就会有传言，说养心殿里养的狗，刨出了死去的春来姑姑深藏的遗物，里头便有后半截信，上头写着，阿哥万务小心。你猜，这只有后头，没有前头，会不会更勾着人，叫流言四起呢？”
　　“可寿康宫里…”到了这时候了，陈姑姑方才犹疑不定，提心吊胆，瞻前顾后，想起了太后在潜邸时的霹雳手段，颇有几分后悔的意思。
　　“这种时候，我的这位住在寿康宫里的太后姐姐更会审时度势，轻易不会出手，除非已有了完全的准备，否则便是知道了，也会苦苦忍耐。”裕太妃脸上的笑意便未曾断过，她闭着眼睛，仿佛能看见太后失魂落魄地被跌坐在地上，眼看着重重的宫门一道道关上，此后余生都被困锁在那一见窄室之内，见不到人，亦见不到光。

　　“皇上。”吴书来见着乾隆的那一刻，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缩，颇有些心虚地低着头，想要悄悄溜出去，却被乾隆叫住了。
　　“你手里是什么？”乾隆原本未曾想拦着吴书来，只是他这般欲盖弥彰的模样，着实让人不得不问，便开口把他喊住，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道，“拿出来，朕瞧瞧。”
　　“不过是些秽物，刚从雪团尾巴上拿下来的，不敢脏了皇上的手。”吴书来一边说一边看了小成子一眼，乾隆闻言也看了眼向了抱着雪团的小成子。可怜了原本缩着头、一心抱狗只想着安静溜出去的小成子，只能在二人的目光夹击下开口点头道，“确实是刚从雪团的屁股上拿下来的，刚还粘着土。”
　　“无妨。”乾隆原本也不过是想逗逗吴书来，可见他紧着身子，一副防备十足的模样，心里便生了痒痒，越发想要看看，便伸出了手，手掌向上，等着吴书来自己把东西放上来。
　　“皇上。”吴书来见乾隆坚持至此，只好低下头，双膝一跪，把藏在身侧的东西双手呈了上去，“奴才该死。”
　　乾隆犹疑地看着吴书来如此郑重其事，伸手拾起了那张残纸，看见了那上头短短的一行半字。
　　简直荒谬。乾隆先是觉得可笑，一片破纸上头随意写着污蔑皇室之言，竟然还有人信，还怕他生气，不敢拿给他看。可继而觉出了其中的蹊跷之处。吴书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若明知是有人造假，是真是一派胡言，他想要扔了，或是刚才迫不得已把这东西拿了出来，都不必如此郑重其事，仿佛背着自己做了件天大的错事，除非这上头些的是真的，或是这东西的来历并不简单，背后有着他所不知的前因后果，方才能像现在一般，低头匍匐，伏跪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