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76、鬼影旧闻

　　晚风呼啸，树叶摇摆，沙沙作响。偏僻的宫室外墙上，一道黑色的影子慢慢爬上了墙，长发垂衣，举止缥缈，走动的极慢。一边走，还一边扬着水袖，左一下右一下，连头也跟着摇摇摆摆，下一刻，似乎是用过了劲儿，颈上的头竟然给摇掉了。这影子愣了一下，弯腰把头拾了回来，擦了擦，又往脖子上一放，安放好了。而后似乎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影子，好奇地转过身来，冲着墙，一步步越走越近。
　　“啊~”路过的小宫女不过是起夜想要方便，骤而见了此景，只觉得寒毛都竖了起来，一回头，却见正见一人披头散发，身着一袭白衣，向她猛扑过来。惊恐之间，这小宫女哪里还记得宫中规矩，只闭上眼，捂着耳朵，一边大叫一边蹲下身子，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缩成了个团。
　　“大半夜的喊什么？”教管宫女的方姑姑抄起桌上的细藤条便走了出来，只见那屋外的树后，一个新进宫不长时间的小宫女捂着耳朵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像疯了一样地鬼叫着，直喊得声嘶力竭，连嗓子都哑了。
　　“闭嘴！”方姑姑高高扬起手里的细藤条，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嘴里喝到，“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鬼叫，我看你规矩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姑姑，方姑姑。”这小宫女挨了几下打，方才冷静了些，缓过神来，终于听见了方姑姑说的话，立时抬起了头，不顾方姑姑挥舞的藤条，往四处看了看。
　　平日里厌烦躲避的管教姑姑此时在她心中犹如天神降世。自她一来，刚才那个恐怖的鬼影便消失不见。即使方姑姑冷着脸，长着倒刺的藤条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身上，她依旧抑制不住地扑上前去，抱着方姑姑的腿，仿若找到了最亲的人，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大哭道，“姑姑您可算来了，刚才有个鬼影子，白衣长发，吓死我了。”
　　“胡言乱语，还不住嘴。”方姑姑闻言，原本心中提的气也跟着泄了大半，不过为了端着架子，愣是稳住了声音，依旧呵斥道，“宫里不许讲这些东西，你快住嘴，随我回去好好睡觉，等明日再罚你。”
　　“是，姑姑。”小宫女经刚才的一吓，腿早就软了，听见这呵斥声，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也没注意到方姑姑不似平日镇定，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若依着平时，怕是现在就要挨打受罚，哪里等得到明日。方姑姑这般说来，也不过是心里头跟着害怕，想把这一夜糊弄过去就完了。
　　“走吧。”方姑姑扯了下小宫女，心里也有些毛毛的。这也的风愈来愈紧，地上的影子也晃得愈来愈快，树叶相击的声响就像是战前的擂鼓，一下下都击在人的身上。
　　方姑姑忽然闻到一股臭气，动了动鼻子，竟发觉这味道越来越大。她以为是抓着她不放的小宫女吓得失禁，低头一瞧，却见那小宫女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点点地往后爬，好似自己身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叫人不敢接近。
　　方姑姑心下觉得不好，慢慢转过了眼睛，只看到一缕带着臭气与泥土的头发落在自己脸上，耳边也突然多了桀桀笑声，还未看清那贴过来的全貌，方姑姑便再也坚持不住，一翻眼晕倒在地。
　　翌日，安乐堂闹鬼，吓晕了宫女和管教姑姑的事儿便飞一般传遍了紫禁城。

　　“你说是谁的鬼魂？”吴书来刚听了个头便打断了小成子，反问道，“春来？”
　　“是，说是四年前一个叫春来姑娘的鬼魂。师父知道？”小成子本是想把这事儿当故事讲给吴书来听，谁知刚说了前头，这鬼故事还没讲呢，便遇见了故事里主人公的亲朋，后边的话自然是不好再说了，只能开口不尴不尬地接了一句。
　　“你接着说。”吴书来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与春来并无多大的交情，只有一件人能同时牵连到他们两个，便是皇上的乳娘，温淑夫人。当年他们算是温淑夫人临终前，仅有的两个贴心人，相较而言，她更会办事，与外头人的牵绊多是他来跑腿，也因此搭上了太后的线，而春来则一意在温淑夫人床前守着，也因此错过了出宫的年纪，便在宫里做了姑姑，直到后来得罪了贵人，自缢而亡。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这时候反倒出来了？吴书来觉得事有蹊跷，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叫小成子继续讲。
　　“这不说是昨儿有东西吓着了方姑姑和她手底下的小宫女么，后来人说，那方姑姑醒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块指骨，上头还带着个顶针。听老人说，就是春来姑姑生前从不离身的那个，上头还一个春字。”小成子说完，飞快地看了眼吴书来，却见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直直地盯着一处，吩咐他接着说。
　　“是。”小成子咽了咽口水，努力回想着刚才听轶事的乐趣，使劲儿忽略吴书来越来越沉的脸色，继续讲道，“这不是说的吓人么。就有人说，这半夜见鬼，要不是遇见了特殊的日子，就是碰着了什么东西，踩到了什么不该踩地儿，才召了魂儿来。管事的公公自然不许传这个，就叫散了，可后来还有小太监去那左右挖土找了，万一当年春来姑姑藏了个金戒指什么的，这可不是便宜了胆大的么。但最后也没听说找到了什么，只说怕是有冤欲诉，方才现了真身。”
　　“这便是骗傻子了，还有冤屈，怎么不六月飘雪，大旱三年呢？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不知怎地，吴书来总觉得这事儿仿佛与自己有关，但又说不得，到底是哪儿受了牵连，只好等着，静观其变。
　　不过他手里原本的那个保命符，却是越来越烫手了。想扔又不能，想说又不敢，左右徘徊，只怕到最后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