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74、生死一线

　　这点长春宫里的茶余之言，就像这宫里日日燃过的清香，风一吹就散了。但日日成长的生命却经过肉和麦禾的滋润，日日茁壮起来，唤作人言，便是雪团又胖了。
　　不仅胖了，还皮了不少。这日一错眼的功夫，便又叫它挣断了绳子，逃了出去，只是这一回命不太好，没再遇上个温柔心善的，而是一股脑撞上了心比天高，又颇有性子的舒嫔。
　　“这是哪儿来的狗啊，快给我抓住。”舒嫔今儿也算是有了兴致，好容易早早来采个花露，却不想一个愣神的功夫，小腿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若不是旁边的丫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这一跤下去便要沾一身的泥。
　　舒嫔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扶着宫女绯儿，瞪着眼睛看见一只白团汪汪地在自己前头又蹦又跳，身上还沾了泥巴草叶，一路摇头摆尾巴地嘲笑自己，一口气堵在心里差点便没上来，见跟着伺候的还没反应过来，不由又喝了一声，“还不给我拿下！”
　　“是。”跟着伺候的宫人平日里也多是眼聪目明，惯会伶俐奉上的，刚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两个根本便没看见雪团，便慢了一拍，这时听见了吩咐，自然四下一看，找着了祸首，你追我堵，一拥而上将傻乎乎以为还在跟它玩耍的雪团捉了个正着。
　　“娘娘。”手脚最快的小太监抱着雪团到舒嫔面前邀功，舒嫔站直了身子，上下冷冷瞅了一回，见这小畜生被养得油光水滑，圆头圆脑，被人抓着也不怕，还冲着自己吐舌头，摇尾巴，半点不知自己的状况，倒对着傻东西有了点猜测。这般亲近着人，怕是哪个宫里的主子养的，没受过苦，挨过打，闯了祸也笑嘻嘻地不知事，反知道粘人卖乖，倒是个讨巧的。
　　“脖子上是什么，翻出来我看看。”舒嫔闹得动静不小，原本在远处取露水的庆贵人听见动静也走了来，正赶上舒嫔伸手把雪团脖子下头的小金牌翻了出来，心生好奇，也跟着探了脑袋去看。
　　养心殿。看见这三个字，舒嫔的脸色立马便冷了下来，冷冷看了眼冲着自己傻乐的雪团，轻轻吩咐一声，“找个僻静地儿埋了吧。”
　　“姐姐。”陆晚晚闻之大惊，忙阻拦道，“姐姐三思啊。到底皇上跟前养着的，不能真埋了啊。若是过会儿有人来找，再报了回去，怕是对姐姐不利啊。”
　　“不过是条狗，冲撞了人，埋了也就埋了。便是皇上来了，也不能因为条狗苛责与我。”舒嫔本来心里便有气，见陆晚晚如此胆小怕事，不由转过了身，强作硬势道。
　　“姐姐，”陆晚晚还要再劝，便见前头远远地来了几个人，一边弯腰四处看着，一边喊着雪团，心底一惊，跟做了亏心事儿似的，自己先羞愧了，拉着舒嫔急急道，“他们找来了。”
　　“我看见了。”舒嫔脸色也很是不好，若只是自己这边的几个人知道也就罢了，捉贼拿赃，她咬死不认，谁也并不能怎么着她。可被人瞧见了，可若被正主瞧见了，便理亏了不少。
　　“藏好了。”舒嫔刚回头吩咐一句，便见远处那几个陌生的小太监向着自己这边来了，为首的那个一双眼落在自己后头，分明是看见了。
　　舒嫔也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拿着架子，等人请了安，方才嗯了一声，摆足了派头，装作不知其来意道，“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便别挡着路，本宫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呢。”
　　“奴才们不敢耽误娘娘，只是奉旨来寻狗，正巧碰见了，便想问问娘娘，可见着一个一身白，两只眼睛大大的小狗，脖子上还挂了个金牌，正面写了雪团，后头写了养心殿三个字。”小成子早就看见那后头一个小太监怀里抱着个浑身雪白的小东西，因着没听说过舒嫔养了什么，心里一猜，总觉得大半机会是自己殿里那个淘气的，但因着规矩又不好直接要，只能这么回着。
　　“没见着啊，你们见着了吗？”舒嫔用眼角看了瞥了眼陆晚晚，抓紧了她的手，“我和庆贵人还得采花露呢，你们去别处找找吧。许是自己淘气，跌在了哪个枯井里了呢。”
　　陆晚晚低着头，没也不好当众揭了舒嫔的面皮，只好沉默不言，装作木头。
　　“是。”小成子一见舒嫔这般说话，自己自己人微言轻，不能硬逼，便带着人退了几步，离着不远不近地时候吩咐跟着的人，叫他们看好了舒嫔一行，他自己回去报信儿，换个人来要狗。
　　刚说完，小成子还没往回跑呢，就见乾隆下了朝，正要去寿康宫，便上前几步，想要逮个空与李玉说，不想乾隆一眼看见他了，特意叫了他到跟前，问道，“你不好好伺候你师父，怎么搁这儿逛上院子了？”
　　“回皇上的话，雪团又跑出来了，奴才这是来找它来了。没想到雪团冲撞了舒嫔娘娘，奴才跟舒嫔娘娘要，娘娘不给，奴才正想着求李公公走一趟，帮着说两句话呢。”小成子告起黑状来那是极为顺手，虽他也不敢肯定那后头抱着的一定是雪团，但总归看着像。若不是，便推说是舒嫔把狗扔哪个枯井了，谁叫她总是在宫里拿腔拿调，净知道摆架子。
　　“舒嫔？对着竹子唱宫墙柳那个？”乾隆总觉得她举止刻意，讨巧太过，虽每一句说说的都中听，但总能从她的一举一动里看出满满的功欲之心，便是再好的容颜，看着也倒胃口。
　　“走吧，朕亲自去跟她要。”乾隆说完连李玉都跟着愣了一愣。那雪团说是养心殿养的，其实连吴书来都未必有多上心，整日散养，否则也不至于三番五次地被它溜出来。为了这么只小东西，要叫舒嫔下不来台，可着实有点狠心了。
　　不过小成子和李玉自也不能说什么，应了一声，乖乖跟在身后，一心等着看好戏。谁知刚走了两步，便见雪团滚了一身泥，高高兴兴自己跑回来了，只是尾巴上还连着花叶，怎么甩也甩不掉。
　　乾隆看着跑到自己身边，绕着小腿不停往上爬的雪团，心里还在疑惑，这舒嫔何时聪明了，一抬头就看见裕太妃拈着佛珠，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