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73、尔晴谏言

　　“娘娘，明玉也不是故意的。”尔晴轻轻放下手里的甜羹，眼脚瞟着皇后，慢慢说了一句。
　　“我知道，是我失态了。”皇后坐在桌前，半低着头，神情暗淡，抬手揉了揉眉角道，“明玉回屋哭去了吧？”
　　“哪儿能呢。明玉自知说错了话，躲到小厨房做点心去了。说等会儿就给娘娘呈来赔罪。她那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但对娘娘却是忠心耿耿，绝无二意。娘娘待会儿教训完了，宽慰她一二就自己好了。”尔晴听见皇后如此说，倒也算意料之中，便也跟着说了两句明玉的好话，自然也不忘纵着她的性子，好叫自己显得愈加宽厚明理。
　　“嗯。”皇后点了下头，叹了口气，“最近纯妃有孕，懒怠走动，这长春宫里便显得冷清了不少，要不是五阿哥在，便更清净了。对了，五阿哥还在睡着？”
　　“是，自午后喝了奶便一直在安睡。刚才令嫔还来找了，只是不好叫醒阿哥，便劝她回去。娘娘一直歇着，奴婢们便没敢打扰娘娘。令嫔到底也不是亲生的额娘，虽也不很高兴，但到底也知道规矩，没闹起来。”尔晴向来喜欢粉饰太平，再大的事儿，能在她这儿压下去便压下去，轻易也闹不到皇后跟前。
　　“她本也闹不起什么，本宫是五阿哥的嫡母，在跟前养几日也说的过去。若不是皇上怕五阿哥受不得福分，也不能单拔擢了她。说起来，令嫔也算是个可怜的。”皇后拿起勺子，看了甜羹里头的燕窝，清清白白黏黏腻腻，并无胃口，搅了两下便放下了。
　　“宫里的女人都是可怜人，小小年纪，离家入宫，进了这一步一个规矩的地方，个个都不易。纯妃如此，令嫔如此，高贵妃亦如此……故而本宫也不愿苛待她们，能宽厚些，便厚待些。不过，”皇后顿了顿，颇有几分不自在地略过了想说的话，模模糊糊地道，“有些人却不该得皇上的喜爱。阴阳大道，天地伦常，皇上新鲜几日便也够了，如此这般成了规矩，日后便再无体统。这时候还不长，人还日日躲在养心殿里，大家便都习以为常，能拿来说嘴了，再过几年，底下人知道了皇上的喜好，再献上人来，这宫里还不知会成什么模样。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再行劝谏。”
　　“娘娘，这事儿倒是不急。”尔晴一听便觉得不好，如今那吴书来跟皇上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连魏嬿婉这般窈窕多思的女子都没插得进去，皇上又许久没来，关系早不如前了，这时候说这般话，怕是要叫皇上厌烦。
　　“依着奴婢看，太后娘娘也未必不知道皇上的事儿，想必也是劝过得。可皇上依旧喜欢着，那也必是有咱不知道的事儿在。现在到底还算清净，娘娘也该想想咱们自己的事儿了。”尔晴知道若一味劝阻，必要令皇后厌烦，转而道，“前两天奴婢家里传了信来，说皇上下旨，给喜塔腊家抬了旗，家里正想着过些日子上书娘娘，请娘娘恩准让奴婢出宫。奴婢怕到时候有些话也说不得了，趁着现在，先与娘娘说说。”
　　“这是好事儿，本宫竟是忘了。你既然抬旗，就该出宫才是。可惜上回说的婚事儿出了茬子，不然真好出宫备嫁。不过你放心，你这一份嫁妆，本宫确是一定要出的。”皇后一听尔晴说到家里，才想起这桩喜事儿来，脸上也多了份笑，抬手拉起尔晴，“家里可又帮你说了亲事？”
　　“倒是说了，是正白旗的都统。虽是继室，但也算高攀了。”尔晴其实对这门亲事并不十分愿意，但在宫里也没什么盼头，她虽妒忌魏嬿婉，但如今也算是八旗女，与她不可同日而语，能出去做贵妇人，比在宫里熬个贵人要强，只是皇后这靠山更须稳如磐石。
　　“嗯。”皇后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论身份，自然尔晴是比不得的，可论过日子，那统领却比尔晴大上不少，算不得十分好事。不过这事儿也属命，许那都统妥帖会疼人呢。
　　“怎说到我身上了，本要说咱们宫里事儿的。”尔晴转过头又提了回来，“娘娘如今也别想旁的事儿了，还是细细调养身子，等身子好了，再怀上一个小阿哥。上回那叶天士也说了，您这病本也属平常，未必是治不好的，放宽心，喝药施针，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儿，总会有的。奴婢这两天还想着，等出宫了，一定要帮娘娘再探访一番，早日再怀龙子。只要膝下有了孩子，咱们这心里也就稳当了。”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皇上也是如此想着，才没叫旁的孩子记在我名下，连抱养都不肯。不过我现在，着实没心思想这些。”皇后摇了摇头，不愿多说，可尔晴知道，这毛病还是出在吴书来身上。没有他的时候，宫里的嫔妃虽也有，但皇上的心到底在皇后这儿，便是当初二阿哥殁了，娘娘误会，皇上也隐忍了下来，未曾苛责，多加隐忍，养得皇后的性子看似软和，实则刚硬。
　　虽皇后口口声声说皇上破了规矩，可论到她自己了，也时时厌恶着规矩死板守旧，日日心存抗拒。那二阿哥的事儿原与皇上无干，她便因自己的性子和皇上战了许久，等着皇上搭了台阶，哄了许久，又叫傅恒来论了责任家族，她方才顺着下来。这回瞒着皇上自己的病情，悄悄调养，叫高贵妃设计揭破了，又做了贤后模样，推了魏嬿婉上去伺候，叫皇上生了隔阂。这般三番四次地惹了皇上不快，皇上还念着要嫡子，未曾多责，人前敬重如初，可她却还想管皇上的事儿。若非自己做了皇后多年的大宫女，背叛不得，这时候她早投了养心殿的吴公公，另起炉灶了。
　　尔晴心里腹议一回，刚要再劝，便听得门被推开，抬眼一看，见是明玉拿着点心来了，便闭唇不说，免得明玉听见了又要多话，反而叫皇后定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