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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风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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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最近和娴妃走得似乎很近。”夜半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乾隆忽然来了一句,“你平日里见人都躲着走,偏偏故意和她说话。”
“那天是雪团跑到了娴妃娘娘身边,我才跟去的。娴妃娘娘人好,连狗都喜欢她。”吴书来有些累了,闭着眼睛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又反驳了一句,原来他在内务府的时候,也并不躲着人,这是跟了皇上,一时适应不来,没法子,方才躲着人走,以前他可勤谨了,见着个宫女不忘了问一声,更遑论是各宫的主子,有了机会总是要各处走动的。
不过到底是困得太迷糊了,吴书来不过是心里想想,而后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中,连嘴唇都微微张开了。
乾隆本不觉得娴妃哪里出众,可身边人却都对她另眼相看。明明家世普通,可先帝却指了她做侧福晋,明明长相一般,可弘昼的眼神却多了些旁的情谊,明明德性平庸,可太后吴书来等人却都说她好,就连宫里养的狗都喜欢往她身边跑。本想与吴书来说上两句,可一转头却见他睡了,只好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四五天后,又来了场大雨。钟粹宫里纯妃苏静好搂着肚子,默默地一粒一粒往嘴里塞梅子。新下的青梅还未腌渍好,甜为还未上来便是浓浓的酸。刚奉上来的时候玉壶偷偷尝了一个,牙都酸倒了。可如今纯妃还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放梅子,似乎永远也不够的模样。
“娘娘,这梅子怕是吃多了牙疼,要不尝尝别的?”玉壶小心翼翼地开口。自从纯妃怀孕,脾气便越发难测,等闲也不但轻易说话,生怕再引得她动了气,可玉壶到底是跟惯了她的人,憋着性子一天两天地忍着还好,时候长了,到底想要踩踩线,试探一番。
“不必了,枣泥的腻,□□的腥,杨梅草莓还差些日子,也没什么可吃的。”纯妃望了望外头雨打的芭蕉,吩咐玉壶,“把那窗子开大些,这外头的景致极好,可惜无心拿笔,不然该画一幅雨落图,再提上几个字才好。”
“是。”玉壶转身去开窗户,但到底怕吹着纯妃,选了最远的一扇,大开了半扇,也把这雨声放了进来。
“这雨下得真大。”纯妃原本听着也不觉得外头的雨大,此时见了,方才更生了兴致,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出手去,想要接外头的雨,忽而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又缩了手,只有指尖碰到了一滴雨水。
“娘娘。”玉壶忙递上了帕子,却见纯妃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上的水滴,不说话了,许久才慢慢道,“好长时间没去长春宫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近日如何?高贵妃到底还是被放了出来。”
“贵妃虽被解了禁足,但这些日子也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两日竟也知道规矩了,倒不曾如往日般放肆。娘娘这几日在宫里养胎,不知道外头的事儿,如今都说着高贵妃学乖了,竟还天天往太后处跑,想要学着令嫔尽孝心呢。”纯妃知道自己怀孕后,倒是不糟蹋身子与家人玉壶怄气,不吃不喝了,但也不愿如往常一般,与皇后常来常往,长袖善舞,出去走动交集,只闷在屋里,吃吃睡睡,偶尔看看书写写字,消息已是不如玉壶灵通了。
“是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是装两天样子罢了。”纯妃抹去了手指尖上的雨水,勾着唇角冷冷一笑,“她得势的时候,占尽了便宜,这好容易有了两天安生日子,结果又把她放了出来。到底还是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来。”
“娘娘是想?”玉壶话说半句,抬头看了眼纯妃,与她对视了一眼,立时明白了意思。一劳永逸可不仅仅是禁足,只有人死了,才算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不急,我再想想。”纯妃抬手抚了抚耳上的青石玉花,勾了下唇。若是高贵妃一袭盛装,死在了太后的寿宴之上,那场面一定好看得紧,若再知道她是“自戕”,那到时候皇上太后必要恨极了她,也算是死后不得超生了。
“娘娘,这儿风大雨大,咱们还是往屋里去吧。”玉壶见纯妃一动不动,不知在思索什么,不由提醒了一句,“小心您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小阿哥。”
“你说的不错。”纯妃点了下头,慢慢移步,回了屋里榻上,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着,万事都有源头,若要让人相信高贵妃决意死心,总要生出些令她忍无可忍,愤恨至极的事情来。早听人说过,高贵妃与家里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当年在潜邸的时候,她升了侧福晋,高大人来看她,她都没见,跟别说高夫人了,好似从未听过,听说是继母,从小便待她与两个亲生的妹妹不同。
“玉壶,你去打听打听,高贵妃的妹妹可许了人家,是不是到了年纪,也该选秀进宫了。”纯妃捂着肚子,慢慢坐在榻上,缓了缓,又拾了个酸梅放进了嘴里,忽而又灵光一闪,另拿了个梅子,凝神细思。
“令嫔娘娘,五阿哥睡着了,您先回去吧,明儿个等阿哥醒了您再过来。”明玉站在门前,挡在魏嬿婉前头,口里虽对她说着话,但眼睛却并不看她,远远地看着外头的朱红大门,面无表情。
“明玉姑娘,五阿哥到底是我名下的孩子,皇后娘娘便是喜欢,也不能总不叫我见他。”魏嬿婉被这明玉气得连平日的温婉都卸了,皱着眉头,瞪着她道,“若姑娘执意不去替我与皇后娘娘传报,那我便要往里闯了。”
“你敢。”明玉一开口,周遭的宫女太监便都看了来,似乎只等着吩咐,便要把她堵上嘴拖下去,“皇后娘娘这两日睡得不好,才刚歇下,咱们这些奴婢虽人卑位下,但也不会让你惊扰了娘娘休息的。”
“那我便明日请安时再来与皇后娘娘说。”魏嬿婉见一时逞不得强,只好气冲冲转身离开。见她走了,尔晴才勾着唇角从里屋出来,碰了下明玉,幸灾乐祸道,“也便是你吧。这些话我着实说不出来,恐便要被她哄去了。”
“那是自然,她倒是想的美。真以为升了位份就能在这宫里横着走了,上次娘娘要见五阿哥,她竟敢推三阻四,这回我非好好治治她不可。便是娘娘罚我,我也认了。”明玉梗着脖子,恨恨道。
“倒也不会。你的心意,娘娘都明白着,怎会罚你?我只担心,怕她又有什么手段,再污了咱们娘娘的贤名。”尔晴慢悠悠地开口,眼睛悄悄瞥了眼明玉。
明玉闻言果然炸了,“她还想污了咱娘娘的名誉,也不撒泡尿照照她的鬼样子。什么东西,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连个太监都比不过。”
“明玉。”房门忽然移开,皇后面色铁青,冷声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