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71、温泉夜话

　　是夜，吴书来与乾隆宿在了西山的皇庄里。说是皇庄别院，亦有亭台楼阁，甚至还养着几个会吹拉弹唱的孩子，一应器物摆件皆与宫中仿佛，又另有些乡野雅趣。
　　庄子里最引人的地方就是在山峡处有一处温泉，无需人力，天然便是热气升腾。后来在此处盖了围栏墙沿，隔绝内外，辟出一处天然的浴场，仿着唐时的贵妃池，四壁又用石头围成月圆模样，设了游廊抄手，上头不绘那宫中的迹象图画，反而尽是些神妃仙子的雅事和采桑莳农的旧画，外头还特意用柴木做成一道矮矮的栅栏，人过时候，那木门都能在地上的土里划一道浅浅的痕迹。
　　等吴书来与乾隆进了这温泉，褪去衣裳，下了水时，外头已是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幸而头上有茅草盖，依旧惬意无比，并无落汤之感。
　　“外头的雨好像越来越大。”吴书来听着雨落地的声音，从细小轻微，到如今的接连不断，噼啪作响，不由矮身搓了搓肩膀，把自己都沉在水里，方才觉得暖了些，仰头看着依旧露了半个胸膛在水外头的乾隆慢慢道。
　　“这么冷吗？”乾隆睁开眼，看着把自己埋在水里的吴书来，放下搭在池边的胳膊，冲着他招了招手，“过来，朕这便暖和，你在那儿正冲着风口，所以冷些。”
　　“是吗？”吴书来嘀咕着，曲着腿，依旧矮着身子，小鸭子一样走到了乾隆身边，立在他前头，静静等了会儿，并未觉得这处热些，刚喃喃说了声“也不热”，便被早起了坏心的乾隆一把抓紧了怀里，连围在腰间的布巾都落到了池底，红红地随着水流慢慢翻动。
　　“这回热了吗？”两人肌肤相亲的地方倒是热的厉害，这池水仿若骤然加了温一般，将四周都烫红了。吴书来先是奋力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脱，四下又看不见人，便自欺欺人地假作无人知晓，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乾隆腿上，一伸手，把乾隆身上披着的布巾也拉下了。
　　“淘气。”乾隆笑着说了他一声，张嘴便去撕咬他的耳朵。吴书来笑着偏了下头，侧眼一看，已见那两条布巾已缠在了一处，一红一黄，随着水波起伏飘荡，看着一时是分不开了。外面的雨也愈发豆大，砸在石头上都能迸射出五彩的水花。这山上仅残的桃花也不由自主，随着着风雨摇曳飘落，心蕊里的残蜜都被这雨水，冲刷到地上，落尽了泥里。
　　许久之后，风雨才小了些，池水里的风波水荡也跟着挺了，两人挨在一处，手牵着手，静静喘息，方才听见外头有人吹着长笛，曲声缠绵悠长，如泣如诉，倒将这喧闹的雨夜都显得静了许多。
　　“皇上在想什么？”吴书来一侧脑袋，见乾隆凝目远望，便问了一句。
　　“朕在想傅恒。”听见乾隆如此说，吴书来先是一愣，后是一怒。一愣是因着自傅恒不在宫中当差，这名字便听得愈发少了，偶尔闻得，还要缓缓，方才能想起是谁人来。一怒则是因为两人刚才欢好过，身边这个大猪蹄子竟然还想着旁人。若真个是旁人也便罢了，那傅恒却是皇后的弟弟，前两天他刚看过贰师将军李广利的话本，总觉得傅恒眉清目秀，能文善武，早已暗生了戒备之心。此时一听，正是心头火起，腾地想要站起身来，先是腿上一麻，后是被冷风一击，又被打回到水里。
　　“皇上想富察大人做什么？都出来了，还想着政事。”吴书来这才发现自己小腿麻了，一边伸手在水下按着腿，一边靠着乾隆，垂下眼睛，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今儿是他纳妾办酒。”乾隆说完瞪了吴书来一眼，见他缩着身子，用手揉一下腿，脸便跟着抽一下，动了下小腿，又呆立着许久不动，便知他怕是抽筋了。伸手把人拉到池子里的石阶上，叫他坐着，慢慢把他的腿放在怀里，轻轻捋着。
　　“你可还记得上回在罩子外头的街上，对着你撒娇搂抱，毫无廉耻的那个姑娘。”乾隆手上不敢使力，嘴里却不饶，“到底是跟了傅恒，今儿便是给她摆酒。是个包衣出身，姐俩都是从宫里赶出去的，也不知傅恒看上了她什么，竟要给这种人个名分。简直荒唐。”
　　“皇上还管人纳妾？”吴书来头次听说，心里也着实惊讶。那魏璎珞已是知道傅恒怕与其姐的死有莫大干系，怎还会轻易嫁给他。况且上回一别，她似乎已是与傅恒恩断义绝了，又是如何施展手段，把人哄了回来，心甘情愿地与她在一起。听皇上所言，这女子的身份又着实太低了些。
　　“若是旁人，朕自然不会多管。可傅恒在宫里当差多年，又是皇后的弟弟，便是爱屋及乌，朕也不能叫他走了错路。虽不过是一个女人，可依着朕看，那女人疯疯癫癫，又私心太重，非是良配。幸而不过是纳妾，若是娶妻，这般的女子是万万不可的。私心而多智，恐要生事。”乾隆未曾细看过魏璎珞，只是见她一边与傅恒暧昧，一边又能拉扯着吴书来，一副纠缠不清的模样，不由厌烦至极。
　　“日子都是人过的。皇上不过与那女子见了一面，不喜欢倒也平常。不过您早已给富察大人赐了桩好婚事，等到新妇进门，正是富察大人新鲜劲儿过的时候，那女子也未必能搅风搅雨，惹事不端了。”吴书来对魏璎珞的记忆其实不错，不然也不会告诉她阿满的事儿，故而也对此事颇为好奇，不知她是真心随波逐流，还是混进富察府意图复仇。
　　“朕有心重用傅恒。不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是家宅不宁，再闹成隆科多家里那番模样，只怕朕也不敢放心于他。”乾隆左手抓着小腿，右手握拳，用骨节划过筋骨，不过数下，便叫吴书来恢复了知觉。
　　“皇上怕是要多虑了。”吴书来一听隆科多三个字，便想起了那个经久不衰宠妾灭妻的故事，再一看乾隆，觉出他确实未对傅恒动过心思，心里头也跟着平顺了许多，摇了摇头，“依着奴才看，那位魏姑娘与那位四儿奶奶很是不同，是个性子刚烈之人。若不曾倾心与富察大人倒也罢了，如果真倾心，未必可忍辱负重，安心伺候一辈子。”
　　其实吴书来还有一句话没说，过刚易折，那位魏璎珞姑娘如何被赶出的宫，他也问过，如此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最不会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