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64、噩梦袭来

　　屋子里很静，西洋钟上的鸟雀一下一下啄食着地上的金玉做成的米粒，除了他自己，这个地方空无一人。
　　吴书来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熟悉的珊瑚翡翠壁画，并没有旁人过来，但他心里却知道，可能在下一瞬，便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拿着绳子，想要勒死他。
　　果然，等他转过脸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小太监拿着绳子向他扑来，绳子在空中一荡，就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那来杀他的小太监接着便拉着绳子往后退，却不想吴书来的脚下跟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抓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还伸手抓住了面前的绳子，和杀手角起力来。
　　那突然出现的小太监并不善于此。他拉了两下，发现斗不过吴书来，松了手就想跑，却被吴书来一把扯住，压在了地上。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吴书来说话艰难，好容易，方才问出了口。但是对方似乎早早便存了死志，一歪头，血便从嘴里留了出来。探指过去，放在鼻下，却发现他早早已没了呼吸。
　　原本上了锁的门缓缓的开了。吴书来起身走到门外，原本的白日已变成了黑夜。他默默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以前值守的绣坊。他停住脚步，那绣坊里吱呀不断的机杼声单薄而凄凉。
　　这里是个死地。吴书来忽然便明白了不对，转身便想离开，肩上却突然搭上了一只手，顺着手指尖，缓缓地滴血。吴书来有些害怕，他虽未曾回头，但也能想见到身后的人带着怎样的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流着血泪，悠悠地冲着他开口。
　　吴公公，你忘了我吗？你知道，我是清白的。
　　不。吴书来摇了摇头，想说出口，嘴却越发的笨，无法控制，只能像个老人一样，艰难地辩解，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妹妹。吴书来感觉到身后的魏璎宁贴了过来，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沉得好似一座山。
　　你自己告诉她。吴书来看见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自己的魏璎珞，似乎一点都看不见那个早已冤死、如今趴在自己身上的姐姐，便走上两步，想要指给魏璎珞看。
　　可她进不来。魏璎宁叹息一声，忽然怒目圆瞪，看着他的脖子，露出一口尖牙来，狠狠地向着那脖颈咬去……

　　“书来，书来。”乾隆看着睡在身边极不安稳的吴书来，摸了摸他头上的汗珠，不放心地晃了晃他。
　　“啊？什么？”吴书来眼看着梦里化成鬼的魏璎宁忽然张开獠牙，冲着自己咬来，心里一哆嗦，便被吓醒了。一睁眼，方才发现自己依旧卧在平日里睡熟的床上，昏黄的烛火轻轻曳动，一扭头，乾隆正深深地看着自己，面上颇有些担忧。
　　“做噩梦了？”乾隆抬手拍了拍吴书来的后背，伸手把人搂在怀里，慢慢抚着后背，安慰道，“可是白天看多了鬼怪志异，这时候梦见了？胆子这么小，还看那种东西，若朕不再，这一晚上怕是及睡不着了。”
　　“这两日倒未曾看过那些吓人的。”吴书来摇了摇头，刚才那魏璎宁的鬼面太过吓人，一闭眼就觉得好似又要回到那梦里，被她撕扯咬碎，一同沦落到十八层地狱里。
　　“也不知道怎么就做了这个梦。”吴书来一时想不到魏璎珞头上去，也不敢细想当年魏璎宁出宫的蹊跷，只躲在乾隆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摸着他的温热，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活人，刚才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现在梦醒了，身边有人能护着他，那梦里的一切恐怖镜像都不过烟消云散，等明天醒来，便都忘了。

　　可惜，等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吴书来睁开眼睛想了想，又想起了昨晚半夜里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噩梦。
　　在这紫禁城中，虽然规矩不少，宫人奴才日日都有挨打挨罚的，但是出人命的事儿却极少。上回寿康宫里那次，诡异而蹊跷，已是这宫中少见的了。而如魏璎宁般，因犯了错，得了忌讳，而被赶出宫的却是常例。在这宫里病了要挪出去，错了要撵出去，就连笨些也是要遣回去的。寻常宫人少有死在宫里，便是死了也是悄悄拿着草席一围，趁着天黑扔到西山上，等到天亮，尸体被野狗咬去了脸，连身份都辨别不清了。若是宫女还好，多少有个父母兄弟，走不到这一步就能出宫了，可若是像他这般的内监，死后能有一块薄棺便是不易了。
　　若是死在皇上前头，且还有着皇上宠爱，说不得日后还能葬在皇陵里呢。吴书来初初的浓情蜜意时倒也幻想过自己得势之后的事儿，可真到了那么一天，又怯了起来，既不敢出头挑衅后妃，也不敢张狂议论朝政，整日在屋里躲懒、练武，偶尔被乾隆拉着出去溜溜。这死后的事儿也似过眼云烟，早早压在箱底，记不得了。
　　可这会儿，吴书来的一门心思以及落在昨晚的梦境之上。原本最初，还在他的掌控之中，预料到有人刺杀，心有防备，抓着时机，狠狠回击了一番，不需旁人，便将那刺客拿下了，可惜后头那刺客自尽了。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皇上似乎也查过那日的小太监，但身死灯灭，到底是未曾查到那幕后之人。至于那阿满，魏璎宁……
　　吴书来抬起胳膊，撑着身子起了床，望着外头的大太阳，对昨儿晚上那个凄厉女鬼的惧意淡了不少，坐在床头，揉了揉头，不由回想起当初的那一幕。
　　那日似乎也是一个晴天，太阳毒辣得很。还没到中午时候，掌管宫女的方姑姑便拉着一个绣娘来报，说那绣娘不检点，和侍卫通奸，脏了身子。
　　吴书来低头一看女子，见是阿满，心里便着实可惜。那个时候的阿满虽也梳了头，收拾了齐整，但面上半点血色没有，眼神飘忽，逢人便要躲避，一副受了大委屈，大惊吓的模样，两只手搅在一起。偶尔抬起头来看人，那眼睛又仿佛带着刃气，一不谨慎便要被刺伤。
　　这番模样，便是不寻人眼看，也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失了身子是有的，可若说私情，怕是半点都不沾。吴书来当时虽然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聋作哑，依着规矩把人送出了宫。事后却着小成子细细翻检了别方嬷嬷私藏的包裹，那里头多了一枚绣娘不该有的东西。
　　小成子向来机灵，特意寻了纸张把那玉件拓印下来。旁的纹路倒也罢了，只是那书者春和二字，着实让人不敢不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