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严师软徒 ...

  •   “肩放松,胳膊使劲儿,手要稳,腰挺住了,腿别动,后背直起来,要如松翠茂林,迎疾风劲雪而不倒。”乾隆半抱着吴书来,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划过,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半点宽和没有的,狠狠一便是一拍,打得人一个激灵,不过短短几息,就汗流浃背,身上的筋都不知抽了几处了。
      “这才刚学了持剑,还是桃木的,后头的招式还未学呢,就抖成这副模样,便是去做个乡间的假道士恐怕都不像,人家起码拿着桃木剑跳上几段,还有个架势呢。”乾隆看着吴书来,自是万分的不满意,虽他也着实和急了些,想要一蹴而就,可这从未习过武的,身上的筋都是硬的,学起东西来就是快不得。
      眼见着乾隆越发严格,吴书来又起了躲懒的心思。他这年纪说小也不小了,这脖腰肩腿被这么摆放着,不说挺上几刻,便是仅仅这一会儿就着实累得怕人了。又因着乾隆嫌弃他不会使力,特意着人寻了几个沙带子绑在了他的腿上、手上,如今这抬着手,只觉得重逾万金,胳膊都断了。总要像个法子才好。
      吴书来一边想着,一边晃了一下,退了半步,又挨到乾隆身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道,“皇上,奴才天分不够还要徐徐渐进的好,不然明日胳膊肿了,心里就更怕了。奴才小时候学规矩挨罚,就是用的这个理儿。”
      “别总想要耍滑偷懒,朕教你的,慢慢吸气吐气,沉心丹田。”乾隆看着吴书来颤抖的胳膊也是心有不忍,但学东西最忌讳半途而废,学功夫更忌讳嘴硬心软。初学时都是胳膊腿疼得厉害,只不过乾隆当年顾及着自己的皇子身份,有带着男子汉的傲气,便是苦了疼了也绝不开口。但吴书来不同,他这般泥里打滚惯了的人,身上最不缺的便是能屈能伸,若真放了他,就跟前些日子的箭术一般,说扔下就扔下了。非要人做了严师方能安下心去练。
      “皇上。”吴书来觉得自己这身子跟灌了浆似的,沉得着实熬不住了,刚要开口求情,便听得乾隆厉声道,“收腿夹臀,腰腹用力,别总想着求送快些,朕小时候可比你苦多了,朕一声都没叫唤过。”
      那是,您是天潢贵胄,心气傲着呢,咱怎么敢与您比。吴书来瘪瘪嘴,暗暗腹议,又坚持了两息,只觉得眼泪都要顺着脸蛋落了下来。
      “现在累一些,等过一段时候,”乾隆转过头,看着吴书来希冀的小眼神,低头笑了一下,轻轻扶着他,放下了他的胳膊,“就习惯了。无论是剑术拳法亦或是读书,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是日日懈怠惯了,架上半个时辰就觉得累。像朕动习惯了的,若是每日不抻抻身子,还觉得不舒坦。倒是出去围猎劳累些,也不觉得不惯。这人活一世,总不能事事求闲。便是那庙里的和尚,都要念经修行,等到入了西天,才能适应天上的打坐和念经。”
      “皇上这又是听了谁说来,明明前此还骂那些喇嘛惹事,说早晚要收拾他们,这时候又用佛理教育人了。”吴书来本是沮丧了的,可后来听着这番絮絮叨叨的话,又莫名暖了不少。乾隆脾气其实不小,对待枕边人也多随心而行,便是哄人也是要看心情。惟独对自己,少有呵斥,多是宠溺,能给的不能给的,都尽数堆了来,便是平素教导,也是细心严厉,可叹他原本以为乾隆是要借机占些便宜,玩个情趣呢。
      “你记性倒好。”乾隆搂着吴书来坐下,卸了他胳膊上的沙袋,掀开衣袖看了看,只皮上红了些,未青未肿,但看着软绵绵的样子,也知是累得不轻。乾隆转头吩咐人拧了热毛巾来,回了身又弯下腰帮他解腿上的袋子。许是腿上的绑带扎得实了,左腿上留了一条深深的红印,弯弯曲曲的看着颇为怕人。
      “疼么?”乾隆拿着腿便要往自己膝上放,吴书来眼看着人来自是不许,一弯腰,力使得急了,上身的短褂溜出了裤子,露出了白白的一截肉。
      “不疼。”吴书来眼看着后头漏了风,忙伸手把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拽了披上,一时不慎,到底被乾隆握着脚腕,抬到了腿上。
      “都勒出青来了。”乾隆有点暗暗地心疼,吴书来皮子白,那带子也细,虽不过疼一会儿的功夫,但看着样子却着实怕人。可乾隆心里想的还不是这个,上回的事儿其实也着实吓着了他,自己的人明面上是无人感动,私底下的毒手怕是防不住若是自己多两分力气,危急之时,总不能事事希冀一个胆大的宫女。

      养心殿里苦中藏蜜,钟粹宫中,纯妃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嘉嫔?”纯妃听闻来报,心里颇有几分不解。这嘉嫔向来跟在高贵妃身后,与之同进同出,自高贵妃禁足,她便少有露面。这回突然前来求见,着实叫人猜不出缘头。
      “就说娘娘正在收拾,请嘉嫔娘娘略等片刻。”玉壶打发走了小宫女,上前一步道,“听说高大人治水有功,皇上已经宣他进京了。眼看着高贵妃怕就要放出来,这时候她来不知干什么。娘娘若是不想见,咱就叫她等着,过一个时辰我再去,就说刚才小宫女传错了话,娘娘早就歇下了,见不了客。”
      “算了。我也想知道知道,她来干什么。”纯妃走到镜前,扶了扶鬓边的兔绒做成的山茶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一旁的玉壶。这两日玉壶心里有事一般,做事勤谨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她,倒叫旁人捉了尾巴。
      纯妃心里暗自生疑,但有企望自己这丝猜想不过是邻人盗斧,疑神疑鬼罢了。可惜嘉嫔有备而来,叙了两句客套,便说了来意,“今儿本不该叨扰娘娘歇息的,不过昨儿捉了个偷偷在宫里宫外传递消息的小太监,身上搜出了点东西,说是和娘娘宫里的奴婢有关。嫔妾也不敢信,故而特意带了人和东西来,请玉壶姑娘解惑。”
      “我?”玉壶心里一坠。那日话传出去,她便左思右想地睡不着,便是怕中间出了茬子。这几天,那本该早早送来的东西到现在也未曾有个信儿,此时看来,她最不愿的一幕就要现于眼前了。
      “正是玉壶姑娘呢。你看看,这东西,可是给你的?”嘉嫔一扬手,身后的小宫女上前一步,展开个青色的布包,一个半旧的络子正静静地躺在里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