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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起落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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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折腾了两回,等到日暮时分,众人才才踩着落锁的时辰,回了宫中。可惜正值侍卫交班巡逻之时,到底还是叫不少人知晓了今日出宫的事儿。
虽乾隆也没想要瞒着,但到底麻烦了些。隔日的时候,太后照旧唠叨了几句,说是外头怕有不长眼的,怕是一不小心冲撞了。再若碰上几个心怀不轨的贼子,上了龙体,更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说得乾隆头昏脑胀,只觉头脑发昏,连连告罪讨饶。不想出去的时候,又碰上了魏嬿婉,只是这回换了一身大褂,头后编了辫子,带上个皮瓜小帽,似是个清俊后生,拿着折扇,带了些许的潇洒风流。
“皇上。”魏嬿婉眼尖,看着乾隆走过忙忙喊了声,俯身蹲下道,“皇上万福金安,嫔妾失礼了。”
“嗯。”乾隆一看见她,便觉索然无味,有些烦腻,点了下头刚要走,想了想,又停下道,“知道失礼就好好收拾。既然封了你做贵人,就有个端端正正的样子,不要整日胡折腾,失了体统。”
其实这话乾隆是有点迁怒了。只是当时魏嬿婉一心想着靠这身衣服得个喜欢,顺头便被泼了一身的凉水,顿时觉得寒冰彻骨,连动一动都觉得难了。
“皇上教训的是,,嫔妾回去就把这衣裳换了。”魏嬿婉说完这话,方才移了视线,往那远处看了看,只是原本以为该站着的人的地儿早已是空空如也,乾隆说完她便抬脚走了,不过那是她正心里难受,不曾注意到罢了。
“娘娘。”春蝉在后头见魏嬿婉半天都未曾起来,慌忙上前两步,扶了她,“娘娘别多心。刚皇上出来的时候似乎便不太高兴,只是娘娘运气不好,正好赶上了。”
魏嬿婉闻言点了点头,虽开解了些,但到底心中郁结,兴头都失了几分,早早便被太后指了回去。郁郁走到长春宫的门口,正碰上纯妃带着仪架缓缓而来,见她避在一旁,特意叫了停,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笑笑没说话。
过不多久,明玉便趾高气昂地进了她的屋子,翻着白眼道,“魏贵人心思淫奇,不受宫规,皇后娘娘有命,抄女戒女则百遍,禁足一月。”
“明玉姐姐,明玉姐姐。”眼看着明玉说完便一甩帘子走了,春蝉忙不迭地追了出去,似要帮着魏嬿婉说两句好话。剩下两个小宫女也借口着有事儿出了门,留下魏嬿婉一个呆立原地,恍然间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她还得了圣宠,得了赏赐,怎么短短几日,就成了这番光景了。
“娘娘。”春蝉被明玉冷嘲热讽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屋里,见魏嬿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忙上前几步,扶着她道,“定是有人嫉妒咱们,特意传了闲言碎语与皇后娘娘。娘娘不必忧心,等过几日,皇后娘娘把这事儿忘了,咱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您青春正盛,咱们来日方长呢。”
“你说的是。咱们的日子,长着呢。”魏嬿婉说着心口不一的话,慢慢移到桌边,到底没忍住,避了人,拿了剪子,把前些日子绣了一半的帽兜都狠狠剪了,又拿了炭盆,烧成一堆碎末。
早晚有一日,要叫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死在我手里。
乾隆出了寿康宫,回了养心后殿。一进门,就听见里头算盘噼里啪啦地击打声,走进去一瞧,果然见吴书来趴在床上,一只手拿着纸,一只手熟练地拨珠子。这算盘看着有些年头了,虽是个黄花梨的,上头的珠子也裹了浆,看着温润,但到底是寒酸了些,便开口道,“朕库里有黄玉、玛瑙或是珍珠的,这就叫人去给你找找。算盘还是要镶金带玉的,用着也应景。”
“是俗气了些。”吴书来正算的入迷,见乾隆来了,一时不好意思,想藏起来。本以为依着乾隆的性子,怕是要特意拦住逗他,谁知乾隆竟是恍若未觉,眼看着他把东西叠放好了,方才道,“刚才朕又在太后那里看见魏贵人了,穿了身男装,别说,还真有两分英气。”
吴书来闻言落了笑,低头一意整理地契书册,不去理会乾隆。乾隆从不在自己面前说嫔妃们的好话,便是提及她们,也多是对自己宠溺安抚为主。这般故意说来,不过是要叫自己喝醋罢了,他若真心不动,怕是气急的便要换成乾隆了。
眼见吴书来低了头,乾隆又伸出手去,捉了吴书来的左手,慢慢道,“不过朕没理她。朕当时心里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你若是穿上,必是要比她潇洒俊秀的。正好天也渐渐暖了,朕便吩咐下头,给你做上几身衣裳,也不拘是平日里穿的。外头风行的样子、前朝锦衣卫的飞鱼服,或是咱老家的旧样式,都给你做上几式。等去木兰围场的时候,朕在带你去骑马射箭。说起来,你也好几日没拉弓了。”
“皇上刚说要给我做前朝锦衣卫的衣服,是觉得那衣服戏服似的,穿着耀眼好看?”吴书来一听射箭二字,头一个便手抖,连忙岔了话题,问乾隆道。
“前朝旁的不说,衣服倒是做得精致。可惜你气势太弱,怕是穿上了也不像。”乾隆一听便明白了吴书来的意思,故意顺着他说了一句,又绕回来道,“除非多多习武,练了身子,才有气势。”
“若是奴才练出了硬块块,摸着不软了,皇上怕是又该嫌弃了。”吴书来其实也知道那般精壮是着实不好练就的,不过是前些次练得狠了,身子发虚,一提起来就胆怵,故而才想着借口,拖延磨蹭。
“这倒也是。”乾隆确实不爱那极硬的男人,但若这般轻易叫吴书来赖过去,日后怕是叫他做点旁的也是不能听话的了,故而又道,“那朕便在旁边时刻看着,适可而止。若是累了咱就歇歇,可若是你这般整日躺着,却是不行。你现下年纪还轻,身上的损伤还看不出来。等过些年身子沉了,再多吃些,不仅长肥肉腻人,筋骨也躺废了。总要多动动。若是你着实不爱动,朕便在一旁陪着你。咱也不学什么马步布库之类的,朕教你一组剑法,寻常舞一舞也是意趣。”
“谢皇上。”吴书来不曾练过剑,只在戏台子话本子里听过,一时心动,不知日后艰难不下前日,以致骑虎难下,到底硬着头皮学了下来。只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