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53、观音绣像

　　过年时宫里热闹喧腾，可等到元宵节后，宫里往来走动的少了，各处的彩饰也去了，无端便多了几分萧瑟冷寂来。太后的寿康宫里中虽请安的嫔妃、太妃不断，但终究不过是几张老面孔，所言之事也不过是翻来覆去早已念过的话，着实无甚趣味。
　　乾隆孝顺如常，宫里半点风吹草动也没有，太后也渐渐安了几分心，反而觉得这日子有些清淡。正当此时，便听下人禀报，说魏贵人绣了一副观音像，想要进献。
　　“宣吧。”太后也是闲得狠了，想有些新鲜花样，想了想便点头让刘姑姑把人叫进来。
　　“是。”刘姑姑出了门，一掀帘子，便见魏嬿婉站在阶下，虽身子立的绷直，头也昂着，但眼睛却和做宫女时一样，瞅着台阶，不四处瞄看，也不傲然于顶，颇有几分娴静之态。
　　“刘姑姑。”魏嬿婉的父亲如今在内务府做了总管，虽也管不到刘姑姑，但因管着皇上的家，在上三旗的包衣里也算是很有出息，说话办事也颇有用。便是刘姑姑为了自己家人日后选秀、领差等事，也要给魏清泰几分面子，故而待魏嬿婉时便多了几分亲切。
　　“贵人久候了。正好太后娘娘闲着，听说贵人前来，颇为高兴，特意叫奴婢前来迎请。”刘姑姑拉着魏嬿婉的手，扶着她往里走，一面走一面轻声道，“贵人来的好时候，前两日闹得紧，这两日也太静了，不说太后，便是我，一时也受不惯。”
　　“姑姑说的是。其实前些日子，嫔妾便已做好了东西，只是那时候人多，嫔妾又胆子小，怕见人，故而才又拖了几日，等到了今天。”魏嬿婉摸了摸自己手心上还未长好的疤痕，心底跳得厉害，连预备好的话都忘了，只干笑着与刘姑姑往里走，临进屋时，方才想起来。
　　“对了姑姑，我近日学了一段西游的故事。不知道娘娘喜不喜欢听书呢。”魏嬿婉进门之时，忽而扶住刘姑姑的手，轻声道。
　　“贵人不必多虑，太后就喜欢喝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说话。你诚心孝顺太后，太后自然是知晓的。”刘姑姑拍拍魏嬿婉的手，拉着她进了殿。
　　“嫔妾魏氏，见过太后娘娘，愿娘娘福寿永昌。”太后在过年的时候也见过魏嬿婉几次，只是她位份低微，又不爱张扬，故而也未曾细看过。这时候细细瞅了，见也是腰细脸尖，是个可人模样，便点了点头，面带慈祥地叫了起。
　　“听说你绣了扶救世观音图。”太后眼睛一扫，便见到跟在后头的宫女手上捧了一副绣图，吩咐道，“打开来给哀家看看你的一片心意。”
　　“是。”魏嬿婉低声应了，侧身与那宫女站在一处，把这绣布打开了。虽她的技艺与那绣工相比相差甚远，所用针线也不过是凡物，但这图花了她许多的心思，太后一见，定会喜欢。
　　“这观音，看着怎么这么熟悉呢。”太后原本也没觉得魏嬿婉能拿出什么绝世珍品来，打开一看倒也在意料之中，但这慈航普度的观音大士，眉眼间的慈和笑意，还有嘴角的纹路神态，倒似乎颇为熟悉，竟是与她日日在镜中所见自身一般无二。
　　“娘娘说得是，这观音菩萨的肖想可不就是照着娘娘描的么。”刘姑姑凑上来一瞧，也看出魏嬿婉的这般心思来，暗暗跟着点了下头。这马屁拍的虽露骨了些，但她毕竟是个包衣出身的贵人，身份低微，做得过了些也不过惹些闲话，若是太后喜欢，倒也不枉。
　　“嫔妾自幼见的少，家里供奉的观音像也不过是匠人所做，粗糙不堪。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给绣的惟妙惟肖。因这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受难之人观其音声，皆得解脱。嫔妾这一细思，这般菩萨行事模样岂不是与太后仿佛，不知不觉间，眼里心里便都是太后娘娘的影子了，待到嫔妾缓过神来，便已做成了这番模样。只是到底技艺生疏，绣工普通，叫娘娘见笑了。”魏嬿婉这话说的如真事般诚心，便是太后刘姑姑知道她的本意未必如此，也觉得舒畅顺意，便有两分私心也不与她计较了。
　　“是个孝顺孩子。”太后点头，招手叫她过去，“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伤，可是好了？”
　　“回太后的话，好多了。”魏嬿婉闻言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了，攥紧了手心，想要藏起来，却又不敢大动，一时僵硬无比。

　　半个多时辰后，乾隆来请安的时候，正听见魏嬿婉在里头讲到孙悟空拜师的一段。
　　“……那悟空不敢惊动，即跪在榻前。那祖师不多时觉来，舒开两足，口中自吟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悟空应声叫道：‘师父，弟子在此跪候多时。’祖师闻得声音是悟空，即起披衣，盘坐喝道：‘这猢狲！你不在前边去睡，却来我这后边作甚？’”
　　乾隆止了通报，掀帘子一瞧，只见一清瘦女子，手里拿了一个折扇，昂首挺胸，颇有气势地指点前头空地，仿若哪出跪了个顽劣的猴头，想要学艺却不敢惊动师父，听懂了密语悄悄在床头跪着，只求能得那长生不老的法术，悟彻真道。
　　“见过皇上。”眼见乾隆进来，屋里的人纷纷跪倒，魏嬿婉也转过头，急急低头跪在一旁，口里轻声道，“嫔妾贵人魏氏，见过皇上。”
　　“起来吧。”乾隆一听是她便多瞧了一眼，只恍惚看出个素淡佳人的影子，便撂在了一边，走上前与太后问安。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乾隆笑呵呵行了个礼，之后站起身来，坐到一旁椅上，瞅了眼地上，问太后道，“刚儿臣听见这里说的热闹，好像是西游记里的一段，可是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讲的是孙悟空拜师的那段？”
　　“皇上好记忆，魏贵人说的就是这儿。这说了一段，估计魏贵人也累了。刘姑姑，你带着魏贵人去侧殿歇歇，沏上壶好茶给她润润嗓子。可把这孩子累得不行呢。”太后吟吟笑着，支走了魏嬿婉。
　　魏嬿婉迈出了门，方才想起，上回就吴书来时，可就是在这寿康宫中。虽太后也不愿因吴书来之事与乾隆生隔阂，但她在二人面前立着，着实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