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51、尔晴相教

　　如此养了八九日后，吴书来身上的发热寒症逐渐好了，连脖子上的红肿都已褪去大半，细小伤口皆已结疤消退，渐渐不见踪迹。越往年下走，宫里各处便越发紧备起来，过了冬，眼看着大寒腊八小年接踵而至，再不见一滴雨落，倒是下了很勤的雪。
　　“贵人。”刚满十六的春蝉端着热热的糖水走进屋中，一抬眼便见魏嬿婉坐在窗子底下，借着日光手指不停，飞龙走线地绣着东西。走近才瞧见，依旧是那套缝了数日的罩衫，准备过些日子呈给皇后娘娘的。不过皇后向来视她为无物，她送的东西也是从来不用，不过魏嬿婉依旧日日来绣，甚至节省下钱财去买针买线，一意讨好，这番模样便是伺候的宫女都觉得苦。
　　“放下吧，就剩个袖子了。”魏嬿婉针线活算不得上佳，但这两个月倒是突飞猛进了。底下那些风言风语，她没听过也猜得到。都说她是曲意奉承，小心讨好，其实也未必有错，她在这长春宫里，无依无靠，若只是个宫女也便罢了，可她偏偏是个没侍过寝的妃嫔，身份低微，寄人篱下。与皇后送衣服，是为了表示自己乖顺臣服之意，只求皇后不着意苛责便已是恩典了。至于下头的小鬼，自然还是要自己用心去拉拢结交，自己这样子也有两分是特意做给人来同情可怜的。
　　“这芝麻小汤圆是芝麻糊里藏的小糯米丸子，刚送来的时候有点凉了，奴婢特意用炉子热了热，贵人试试。”春蝉知道魏嬿婉主意正，更不喜欢人劝，便推了下碗，颇带着几分希冀地看她。
　　“也是叫你们费心了。”魏嬿婉叹了口气，放下针线，手里的衣服上还差一截的回纹未绣，其余之处都已做得好了。魏嬿婉本也未要尽数做完，只是刚才要显着心诚，此时听了春蝉的话，也算给她一个面子。自己这里的几个小宫女，年纪小又老实，惟独这个春蝉还胆大些，总要一点点养出脾气样子来，方才算是心腹嫡系。日后便是再来一个，便未必有这般患难的情谊了。
　　“贵人诚心，奴婢等人也不敢劝。只是想着，贵人顾及些自己的身子。”春蝉以前不是长春宫的人，也不曾见过魏嬿婉宫女时的样子，自一来便拿她做了主子，虽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到底是拘谨，想了许久，方才又憋了这么两句，“奴婢进来宫中，以前是跟着姑姑的，贵人是头一个主子。奴婢来的时候不长，可总觉得贵人过得不易，晨昏定省，这长春宫有个风吹草动，贵人都要去问问。又日日做工，跟绣娘似的给皇后娘娘做东西，从无停歇。奴婢看着，都觉得心疼。”
　　“我以前也是从宫女过来的，丁点事情，能办的自然也就办了。你来得日子少不知道，我以前也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也不过来了一两个月，就得了皇后娘娘抬举，这才得封贵人。皇后娘娘与我有恩，我费点力气，原也不算什么。”魏嬿婉这话说完，春蝉更觉憋屈。如今宫里都知道皇后娘娘得了寒症，不能生育，自己身边的大宫女舍不得，便推了自家娘娘去伺候，得了宠又扔在一旁冷待着。皇上日理万机忙得很，自家贵人便只能这般苦熬。什么贤惠大度，也不过如此罢了。
　　魏嬿婉见春蝉面上愤愤，心里一笑又觉得没意思。一个小宫女罢了，除了跑腿传话也做不了旁的。若是能想法子侍寝，早早怀上孩子就好了。
　　屋里两人各有所思，站在外头听了许久的尔晴等着屋里没了声响，又过了两息，方才踱了下脚，扬声道，“魏贵人，奴婢尔晴，奉皇后娘娘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快请。”魏嬿婉一听是她，先是一愣，后又一喜。虽都在一个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两人也少有时候能说得上话。皇后赏赐东西，自是谁来都行，未必要贴身大宫女亲自来送，便是要尔晴去送，也该是纯妃娴妃之流，她一个小小贵人，本该是轮不上的。那尔晴此来，便是有事了。
　　“尔晴姐姐。”春蝉忙忙走去开门打帘子，脸上团起笑意甜甜冲着尔晴喊了一声。
　　“春蝉。”尔晴冲着春蝉笑着点了下头，方才迈步进门，抱着怀里的狐狸大衣冲着魏嬿婉福了福身道，“这两日雪大，皇后娘娘怕内务府呈上的皮子不够厚，特意叫我从库里拿了皮裘来送与贵人。”
　　“劳烦尔晴姐姐了。”魏嬿婉心知这话怕是不实得很。多半是昨儿收拾库房发现的旧皮子，各宫都撒了几件来收买人心。但依旧站起身堆笑，抬手叫春蝉把东西接过来，口里谢个不停。
　　“皇后娘娘果真待下极善。我正与春蝉说呢，内府送来的新衣服虽好，到底是薄了些，正愁着呢，姐姐您就来了。等会儿回去，还要求求姐姐替我多谢娘娘厚赐呢。”魏嬿婉摆手叫春蝉先下去，拉着尔晴便往上坐。
　　原以为尔晴小心惯了，必要谦让，谁知她竟一屁股落下了身子，真与魏嬿婉并排坐了。魏嬿婉一惊，心里愈发明白，这尔晴是果真有话要与自己说了。
　　“贵人这手，总算是养好了。”尔晴看着魏嬿婉纤细如葱的手点了点头，而后抬眼看她道，“听说贵人日日为皇后娘娘做衣服，熬的眼睛都红了。虽不过是底下小宫女们浑说的，但奴婢也总要来问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是劳烦姐姐了。本来是给皇后娘娘做了点东西，想表个心意，但这话传出来，倒显得皇后娘娘不慈和了。我这眼睛好着呢，怎能用一个熬字。不过是无事所做，只能略表心意罢了。”魏嬿婉不知尔晴其意，便随着她的来势拉扯一番。
　　“奴婢便说贵人深明大义，绝不会抹黑皇后娘娘的。”尔晴低头一笑，貌似不经意道，“不过贵人这儿似乎太过冷清了，听说庆贵人脾气性子都是极暖人的，怎么不抽空去看看她呢？”
　　“庆贵人。”魏嬿婉一愣，这人她确实未曾在意过，但论着境遇，却是这宫里与自己最像的了。
　　“多谢尔晴姐姐提点。”魏嬿婉虽不知尔晴为何要教自己，但总归是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