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49、后宫细事

　　微风拂过，一片黄叶打着旋落到地上，远远看着像是通体皆黄的样子，可细细查去，那尾茎末端竟还存着点点青翠，并非如远看那半年无瑕。
　　娴妃在四阿哥和乳母等人面前，还端庄自持，半点神色不露，等遣了下人，只留珍儿在时，脸上方才现了凝重来，低声道，“你去把首饰匣拿来，我要找一样东西。”
　　“是。”珍儿不明所以，但见娴妃十分郑重模样，也不敢怠慢，忙忙一福，把库里藏着的、梳妆台上散放的都收拢了来，抱着个大匣子匆匆回来了。
　　“娘娘，您看看全不全，可有少的落的？虽咱宫里头规矩严，但也保不齐有那手脚不干净的，顺了东西出去卖。您突然要看，可是发现了什么？”珍儿跟着娴妃多年，素来忠心，听见她要找收拾，便把这事儿在心里转了一圈，一时没想出缘由来，便以为是宫中有人行窃，方才如此问道。
　　娴妃听闻此言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眼睛往那堆金银翡翠珊瑚琉璃中扫了眼，一时没看到，翻拨了几下，方才拿起一块不起眼的玉佩，静静细看了数息，轻叹出声。
　　“珍儿记着，下回额娘再来，记得把这块回玉佩给她。”娴妃一想起刚刚和亲王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头疼，当年所为本是善事一件，不求有所回报，但弘昼这般急急过来，又是说话，又是打听，着实越了叔嫂之间的界限了。她辉发那拉氏淑慎所行所决皆从本心，依礼而为，但弘昼生性莽撞，不知进退，便是有心要报恩，怕也是率性而为，不顾首尾，着实不宜与其多做牵连。
　　如此也好，这本就是从家里带来的，宫里的份例不少，皇上太后也有赏赐，这玉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留给额娘弟弟，无论是留个念想，还是换银子补贴，都是她的一片心意了。
　　“是，娘娘。”珍儿不知但也未曾多话，立声应了，转而想起和亲王刚才的冒失来，不由说了一句，“刚才和亲王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便与娘娘搭话，又颠三倒四的，怪不得风评不好。”
　　“珍儿慎言。他是皇上亲封的一等亲王，生母裕太妃又曾养育过皇上，与皇上兄友弟恭，极得恩宠。宫里那些风言风语，你听过也便罢了，可不许胡说。”娴妃面色严肃，倒吓了珍儿一跳，只敢喏喏点头称是。娴妃见此，心里也有些惴惴，今日御花园中仆从甚多，怕是都看见和亲王抱着四阿哥与她说话了。

　　但娴妃所忧之事并未引起轩然大波，甚至连议论都少得很。宫里各人都忙着各人的事儿，太后纠结着潜邸钱氏的旧事，一心想查探皇室知晓了多少，又怕打草惊蛇，连裕太妃都少见了；高贵妃突然被囚禁，一时失意，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日郁郁寡欢，连梳洗都倦怠了；而皇后宫里，突然出了个飞上枝头的魏贵人，亦是叫上下都多了几分查探的心。
　　“魏贵人。”尔晴刚放下手里的水壶便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魏嬿婉，还未等人过来，便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一旁端着点心的明玉原本正要过来与尔晴说话，一见她在，立时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掉头直接往正殿中去了，徒留下魏嬿婉与尔晴二人颇为尴尬。
　　“尔晴姐姐。”做了贵人，身边也有了伺候的宫女，可魏嬿婉的心反而悬了起来。她不是得了圣上喜欢，才得的封赏，不过是偶然做了件皇上中意的事儿，方才得了这么个福气。可这福气也不是好受的，这长春宫、皇后宫里的贵人，便是奴才都一个个避得远远的，只恨不得没她这个人。
　　“贵人身子不适，怎不在屋里歇歇。刚才纯妃娘娘来了，这时候怕是正在与皇后娘娘赏画，怕是没空见您的。”看着这满宫人对魏嬿婉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尔晴很是些幸灾乐祸，不过是在宫中经的事儿多了，温婉知礼的面具戴得长了，一时做不出明玉的样子来，方才能与她和和气气地说上两句。
　　“我也不敢叨扰皇后娘娘，本就是来找尔晴姐姐的。”魏嬿婉心知，这皇上一时半刻，未必能想的起来她，便是想起来了，她这手也侍不得寝。要在宫里过的好，除了上头的恩宠，底下的小鬼也要好好打点。在这长春宫里，尔晴就是那个最首要的人物。既能顾及着面子，不会轻易冷言冷语，又有心机手段，若是得罪狠了，便会暗箭伤人。最紧要的便是她的威信，在这长春宫里，独一无二，连同为大宫女的明玉都要退到一射之后。
　　“不知贵人有何吩咐？”尔晴笑问道，“可是有短缺了的东西？皇上的旨意毕竟才下，内务府一时备不齐东西也是有的。若是有急用的，我倒可以替您去通禀皇后娘娘，请娘娘体恤一二。”
　　“倒是不急，也没什么缺的。”魏嬿婉想起刚分给她的四个小宫女，年纪又小又木，再看看眼前这个，知道不好比，但到底还是多了两分气，不如刚才平静了。“我也是没曾想，陛下的恩旨来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成了贵人，这还不适应，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就想来找你说说话。就像我刚来长春宫的时候，身边也个认识的人，也只有你肯提点我。”
　　“贵人说笑了。那时候是尔晴的分内事。您如今做了贵人，本就该与主子相交，尔晴不敢高攀。”这话原本是有些硬气的，可从尔晴的嘴里说来，又觉真诚实意，再无假话。
　　倒叫魏嬿婉呆了一呆，正待想着如何再接时，便见台阶上帘子一掀，明玉气冲冲地迈了出来，眼睛望天转了一圈，而后方才冲着尔晴道，“尔晴，娘娘唤你呢。”
　　“来了。”尔晴回了声，与魏嬿婉一福，匆匆走到明玉身边，与她一齐进殿。殿里，皇后娘娘正在与纯妃说着画法笔触，半点找她的意思都没有，尔晴见此，拉了明玉往一边走，隔了些距离，方才低声拉她，“胆子不小，敢假传懿旨了。”
　　“你还好意思说。咱跟她有什么话，本就是个一心往上爬的狐狸精，趁着咱娘娘身子不好，就臭不要脸的直往皇上身边凑。那纯妃娘娘倒也罢了，她算是个什么东西。”明玉自听见那旨意便气鼓鼓的，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缓不过来。
　　“你这性子啊，也太急了些。这宫里富贵荣华，人家想往上爬，又有什么错处。若是我也想做个贵妇人，你就不理我了？”尔晴假话里透着真意，试探了句。可明玉听不出，急急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是你，她是她。你过的好我才高兴呢，可她是藏了坏心的，早想好了要咱娘娘伤心的。这是纯妃娘娘来了，拉着娘娘看画，想不起来别的事儿，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娘娘定要悄悄伤心。”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不是她也是旁人。”尔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明玉最听不得这话，果然下一句明玉就跳脚接道，“那为什么不是旁人，是她？明明娘娘待她不错，要是有心，就是得了封也不该回来恶心人，偏偏在人眼前晃荡，又不能赶出去。”
　　“你呀，真是。”尔晴轻声一笑，没说魏嬿婉怕也有身不由己的难处，反而担忧地往里瞥了一眼，心里暗想，若是皇后不好了，那许给她的前程婚事也不知还能不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