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太医腹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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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李玉，乾隆回到屋内，张院判还没到，酒倒是先拿来了。满满的一小坛，开了泥封，香飘四溢。乾隆闻了闻，觉得有些熟悉，刚勾了点兴致，转头便被床上迷糊的人冲淡了，只叫人倒了半碗，用细布沁湿了，再拧去多余的水，走到床头一点点给吴书来擦发热的脸和手。
“嗯。”吴书来迷迷糊糊地觉得难受，刺鼻的酒气和冰凉的湿布让他觉得有些冷。他睁开眼睛，看了乾隆一眼，和梦中的衣服不太一样，神情也不太一样，大约知道了刚才在做梦，颇有些难为情，又觉得浑身忽冷忽热，湿漉漉地睁着一双眼，可怜又委屈地哼唧了一声。
“难受了？”乾隆少见吴书来这番模样，一时心里软得不行，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道，“烧得难受了？想不想喝点水？”
吴书来点了下头，虽浑身懒得半点都不想动，但嗓子确实干得很，甚至嘴唇干涸成一块块的枯皮，一张嘴都有撕裂的疼。
“小心点，别打湿了伤口。”尽管知道吴书来不爱动，乾隆还是把人抱了起来，用被子包好，靠在床头，总算是直直坐着了，方才起身到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递给了他。
“皇上。”吴书来喝了小半杯就停住了。这做奴才的老习惯便是不爱喝水。原是怕喝多了来来去去方便耽误了事儿又惹人烦，后来能宣官房了，依旧觉得麻烦，故而沾了沾唇边不要了。
“再多喝点。等会儿太医来了，吃了药就好了。”乾隆想起小时候温淑夫人哄自己的话来。那时候一生病便要净食，吃的清单，药又苦，连水都是甜的。后来长大习了武，这身子愈发的好了，便是有些毛病也忍忍就过去了，倒是再无旁人那般宠溺而担忧地哄过他。不想今日，竟是他哄了别人。
“不想喝了。”吴书来烧的有些傻，平日里的半分机灵都没了，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眨了眨，也不知是因何而来的泪水忽然就滚滚而下，“冷。”
“来人，拿被子。”乾隆一听，下意识便抱了他一下，而后才发觉他的意思，起身冲着外头喝了一句，又用头抵着他的脑袋，温柔道，“这就拿被子来，盖上就好了。水还想不想喝，不想喝咱们就躺一会儿。”
“想。”一听说要把水拿走，吴书来又舍不得了。他双手探出被窝，像仓鼠般抱着被子，含了一大口，把腮帮子都撑鼓了，才慢慢把水咽下。嗓子很疼，里外都疼得很，明明干得紧，可水一流过，又丝丝拉拉的疼。
乾隆接过吴书来递来的空杯子，看着他委屈的瘪了瘪嘴，心都化成水了。刚想俯身亲亲他，便听见外头煞风景地传报，“皇上，张院判来了。”
“宣。”乾隆直起身子，脸黑了不少。
“是。”外头的小太监一边庆幸自己不用进去，一边殷勤地给忐忑不安的张院判打帘子，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说话的时机是多么的不对。
“见过皇上。”张院判刚一听乾隆的声音，心便跟着沉了下去，等进来后往床上一瞧，这沉在脚底的心又跟放到冰库里似的，一股寒气往上冒。
早听说吴公公飞上枝头，不同往日了，今日亲见，很有种查探皇室阴私的味道。看看这脖子手上，竟都涂了药，系了布带，显是有了伤。没想到圣上竟有此等雅好，倒是他平日里孤陋寡闻，少承上意了，等有时候需再研究些疗伤祛疤伤药上品，好做进献。
乾隆自是不知面上恭谨严肃的张院判竟有如此媚上之心，只顾着叫他与吴书来诊脉。张院判闻言膝行数步，跪在榻前，手一搭脉，捋了捋须，心里暗暗感叹。圣上虽御宇多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不懂节制。可能对着嫔妃还顾忌着些，对待男人就着实有些放纵了。看这脉象，其软而散，缺气少血，显是身心疲累，遽惊遽怕所致，也不知圣上到底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将人吓成这般模样，着实太不知疼惜了些。
“如何？”乾隆见张院判诊了许久，依旧不慌不忙，似乎胸有成竹，便开口催促。
“回皇上，这位贵人肺经无火，内需恶寒，虽是仅是寒邪所致，服些温热解表之药便可，但亦不可大意，需去热降表，忌口温补，小心肺气窒塞，外邪无从宣泄矣。”张院判看了眼屋中的酒，又道，“皇上圣明，用酒降温确属好法。不过贵人体弱，太烈的酒气怕是禁不住。身上的外伤，也该换药了。”
“朕知道了，去开方子吧。”乾隆见张院判说的轻巧，心也安定不少。喘了口气，方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上朝的衣裳，竟是忘了换便服。
“你说，这御花园的景致呈在衣服上会不会让人觉得别致？”娴妃站在亭子里，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娘娘是要往那件蓝色的衣服上绣？”珍儿眉头一皱，心里颇为抗拒，只是不好说出口，到底忍了下去，接了一句。
“是啊。皇上上回说不用送衣服之后，本宫这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许多花样倒也敢想了。那件蓝缎厚实，正配这一幅秋景。”娴妃知道珍儿总是心有不平，但与她来说，皇上是夫亦是君，少不了爱慕的人，也少不了注视旁人。她辉发那拉氏算不得绝色，性子亦不够温婉动人，就连族中父老也不如皇后、高贵妃家人般得力，皇上不肯倾心相待，也属平常之事，未必就要如人所想，要舍必要有得，能够安安静静地仰慕皇上、守着四阿哥，也是人生快事，不必非要博得皇上目光恩宠才好。
只是这些话倒不必尽数与珍儿说，说了，她也未必能懂。
“娴妃娘娘。”弘昼老远便看见了娴妃一行人，按着规矩本该远远闪避才是，可他偏偏一把抱起了四阿哥，走上前来与娴妃打个招呼，“几日不见，四阿哥胖了不少，真够沉的。”
“和亲王说的是。”娴妃看着弘昼的眼神不对，似乎有话要说，便先开口要走，“四阿哥也出来不少时候，该回去了。”
“不忙。”弘昼自那日见了玉佩，便总想说一说当年的事儿，可这人多眼杂，着实不好出口。还未等他想明白借口，娴妃眼看着又要走，情急之下，胡乱编凑了句，“本王少见四阿哥，正想叔侄多亲近亲近，况且本王也正有事想问娘娘。”
“和亲王请说。”娴妃假装看不出弘昼想要遣走周遭宫人的意思，端正着脸看他。
“娘娘可还记得那个迷路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太医腹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