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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书来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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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来无所事事地趴在桌上,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昏昏欲睡。按说这个时候早该下了朝,乾隆也早应来了,却不知为何,还是半个人影未见。半睡半醒之间,这些日子的点滴亲昵皆从脑中划过,恍惚有人从外头走了来,从后头环抱于他,黏黏腻腻,越贴越近,直至肌肤相亲,气息相闻,衣带渐落。
外头的阳光刺眼。虽隔了层纱,依旧晃得吴书来眼晕。迷迷糊糊时候,他脑子里莫名起了个念头来。说这乾隆每每而来,多在白日,这日头也总是高高升着,从未避讳过。到了晚上,有时候竟还宣人,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得这么使。
想什么呢?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吴书来身上暖着,心里却空落落的,扭了下身子却没得着回应,想转头看他,又似被摁住了,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忍着,涨红了脸,难受的仿佛要落下泪来。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站在一旁的乾隆摸了下吴书来的脑袋,热得怕人,转过头压低声音,冷声喝问小何子他们几个,“怎么伺候的,都发了热还不知道请太医,就让人这么坐着睡着了,连件衣服都不知道给披上。若不是朕来了,还以为你们平日都知道用心伺候呢。”
“回皇上话,师父早上用膳的时候精神还好,刚才也是在等皇上,可能是这两日累着了,才迷糊过去。都是奴才们粗心,一时也没注意,想着以前师父也是这般等着皇上来这,便没上前,都是奴才们的错处。”眼看着乾隆生了怒,小成子心里害怕,便不如平日那般机灵,只伏在地上磕头认错。倒是平日里不会看人脸色的小何子一时头脑发热,又或许是见乾隆见惯了,没甚害怕,反而上前两步,开口解释了两句。
也算是歪打正着,一听说吴书来平日亦是如此,乾隆这心就软了几分。他低头摸了摸吴书来热乎乎的小脸,满是怜惜,却不想吴书来竟顺着自己的手蹭了上来。虽依旧闭着眼睛,但嘴角眉梢都透着春情笑意,竟和平日鸳帐里讨好的模样一般无二。
乾隆一愣,脑子还未曾转过什么想法,腿便先迈了半步,用身子遮住了他的脸,不让旁人看见,继而才觉出自己这番动作的深意来,不由摇头苦笑。都这般时候了,竟还想着那档子事儿,也不知是平日里惯的,见不得素了,还是因着自己在,一碰,就认识了。
“传张院判来。”乾隆随口吩咐了句,俯身想要把吴书来抱到床上去,一低头,正见他脖子上的丝带,渗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背了光的脸也苍白憔悴了不少,把这些日子好容易养出来的白嫩都消没了。
顿了这么一顿,乾隆方才想起自己刚才要做什么来,一展臂,轻轻把人拢在怀里,弯腿沉腰,双臂不动站了起来,僵着胳膊把人抱到了床上,轻轻放好,只觉得比拉百石的弓还累人。转过头,看着屋里没敢退,依旧候着的那几个太监道,“拿酒水和细布来。李玉的差办到哪儿去了,大半天不见人影,去找找。”
“是。”小成子在这屋子里憋得厉害,得了空便忙不迭地应声滚了出去,而后死也不进来了。
乾隆自然未曾注意他,吩咐完了便坐在床边,一伸手在吴书来的脸上摁出了个小小的酒坑来。平日里的吴书来总是笑着的,便是不笑,也少有皱着眉头的时候,看着柔顺又软和,分外的乖巧。这样的人他虽喜欢,但也不是没见过,大多是一时新鲜便被抛在脑后了。倒是这个,还没等着热乎劲儿过呢,便被皇后建言了,刚放了手,又中了计,因着逆反太后的唠叨又把人接了回来。后来虽知道这么个白兔子样的皮里裹了个狡猾的小狐狸,但又觉得着实有意思,舍不开手了。明明是攀着自己求恩怜,骨子里又不肯信朕,有事儿没事而总是想耍点自己的小手段,还要朕给他收拾残局。可越是这般,乾隆越是觉得有意思,也故意越来越宠爱他,想逼着他一头扎进情网来,再也不想逃出去。谁知,又出了这事儿。
“皇上。”李玉走了满头的汗,紧赶慢赶地回了来,可刚一开口便被乾隆止住了,只好闭上嘴,等乾隆又冲着床上看了又看,方才跟着出了内室。
“是谁看他不顺眼呐?”乾隆闭上眼睛,只觉得这两日的事儿乱遭得心烦。看着吴书来的时候,一时想不起旁的事儿,倒还好些,这一出来,又想起了永和宫的一摊子烂事儿,只觉得脑仁疼得厉害。皇后万事都好,就是平日里太宽仁了,半点威势没有,倒叫个妃子拿住了。
这宫里就没几个看他顺眼的。李玉默默跟着腹议了一句,脸上却带着忧虑,愁眉苦脸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特意着人差了,今儿确从寿康宫抬出了个小太监。但详查名录,这人却只是个后头的净军,也不知道怎么就弄了一身衣裳,混进去了。因为人死了,也问不出主使者。其管事也说,这人是个没家没业的,外头也没个活着的亲人了,原本进宫也不过讨口饭吃,平日里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做事,常常一个人闷着。倒不曾听闻有什么交好的人或是入了那个主子的眼。奴才该死,着实没查出来什么。”
“有心做贼,自然要屁股擦干净了。”乾隆也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多半查不出来什么,至于太后,他倒未曾怀疑。若太后真心想处置吴书来,等他去的时候便是一具尸体了,应该不过是想给个教训,被旁人看见了,设下这么条毒计。恐怕还想着,要顺道离间他们母子呢。
“传旨,高贵妃言行不慎,叫她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咸福宫。”虽未必就是高贵妃所为,但她平日里行事也着实过了,不敬皇后,行事张扬,整日在后宫里挑风挑雨,便是没有吴书来的事儿,她在永和宫里叫着要活埋了小阿哥的事儿也不该轻饶了。便是只囚几日,也要给她立立规矩。
“是。”李玉应了声,心里嘀咕,不想自己去传旨,正合计着旁人呢,便听着乾隆继续道,“皇后宫里的大宫女魏嬿婉,秉性勤慎,甚得真心,即刻传旨册封贵人,居长春宫侧殿。”
“嗻。”李玉一听,便知道这回连带着皇后都被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