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46、不鸣则已

　　“自然不会是纯妃，也不会是皇后，高氏那些小辈，这般大胆，敢在我宫里动手的，除了耿氏，谁还有这个胆子。”太后愈说愈怒，情不自禁时竟一掌击在桌上，被手上的佛珠狠狠硌了一下，留了个深深的红印子来。
　　“娘娘要保重凤体啊。”刘姑姑原本立在一旁听着，见太后伤了手，忙上前捧了手来细看来看，见只是红肿，并未流血，方才放下心来，眼带关切地劝了几句，“咱们这里生气，岂不是如了那旁人的意了？依着奴婢看，她这般妄为，也未必不是好事。这礼佛礼得久了，宫里竟真都把她当做个菩萨了，风头名声也着实太过了。这回的事儿，人虽不是她宫里的，但瞒得了旁人，瞒不了皇上，等皇上跟她生分了，咱再想法子锁了她的院子，叫她在里头吃一辈子素斋去，再也别想出来。”
　　“你说的容易，她敢这么干，必是有所凭恃。若我开口，叫老五把她带回府奉养，倒还罢了。若是要关她，她必是要闹得鱼死网破，天下皆知了。”这手上一疼，反而叫太后越发清醒了。旁人也还罢了，那个老狐狸，她认识半辈子了，不光是面慈手狠，心里也颇有成算，绝不会无缘无故开罪自己，“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眼见着太后忽然泄了气，喃喃了句什么，刘姑姑也不好再说话，只能默默站在一旁，心里却想着那被临时藏在古井里的尸体，头上又深又大的口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姑娘的作为，可但凡能对上时辰，手上有伤，又和皇上同出的人，便只有那个魏嬿婉了。原以为是个凌霄花，只会攀援而上，却不想是个食肉的，真是好一番的决断和力气。

　　魏嬿婉坐在在偏殿的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有摸着那手上的伤口才能叫她踏实。昨儿那般的胆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这时候想想，只有后怕的，若是早早定下来了，也未必能做上这般的事儿。救了吴书来，搭上了这条船，便再也走不得皇后举荐的路子了。
　　原本皇后举荐，还可说声贤良，这时候再提携她，怕就会被人说成不顾体面，屈尊去俯就皇上男宠的救命之人，着实失了骨气。不过这也是她早就想好了的。皇上与皇后有隙，以致上回未能成事，这回换上一个人来举荐，也不知她这条路是更顺一些，还是更加艰难。
　　在屋子里枯坐了许久，方才听得外头有脚步声，不似侍卫换班，也不似宫人来回经过，听声音，正是直直冲着这门而来的。魏嬿婉站起身，想要迎上两步，可想了想，又坐了回去，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一旁仿古的玉鼎，好似颇为痴迷。
　　“魏姑娘。”来的自然又是德胜。德胜有时候就觉得自己跟那月老跟前的红线似的，总东拉西跑地给人牵线拉绳。只是有时候，系的不够紧，人一动就断了，又有时候，系的太紧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勒得慌。可今儿这个，他总觉的松松垮垮，紧不着呢。
　　“德胜公公。”德胜以前见没见过魏嬿婉不知道，但魏嬿婉早就知道他了。早在自己进宫的时候，她便借着送花草，和宫人一起来过，远远地看着他训小太监，那样子真是神奇的紧。当时魏嬿婉还在想，若有一日，自己得了圣宠，说不得就是这德胜公公来传旨。那时候，她必端着架子，面上和蔼温和，一边叫宫女拿银子赏人，一边听着他的奉承谦逊两句。
　　这般梦境，如今也算实现了一半，只可惜她既没有侍寝，也没得了身边宫女的伺候，拖着个伤手，立在德胜面前，竟似平白矮了半截似的，和预想中春风得意的倒是半点不像了。
　　“魏姑娘昨儿歇的如何？今儿早的膳食可还得意？手上的伤也不知道疼了没？皇上早上走的早，后头吴公公又起的晚，我这前后忙活的，这会儿了才得着空来看姑娘一眼，真是怠慢了。”德胜脸上的关心不假，可到底说的急了些，显得有些客套。
　　“谢公公惦记了。我昨儿睡的不错，这地方床大又暖和，东西也尽是不一般的，自然比往日睡的实了些。这早上的东西也好，手上了药也早不疼了。公公万事繁忙，还要抽空来看我，倒是我的不是了。”魏嬿婉笑得真挚温柔，倒叫德胜看得牙疼。这样的女人宫中少见，怕也是个脸皮厚的，听说家在皇后宫里便想着要伺候了，只是正赶上乾隆心情不好，差点挨了一脚，自然没爬成。这回倒是捡着了，听着口风，皇上有意要给她个恩典，只是不知是什么位份。
　　“不过，还得麻烦着多问公公一声。昨儿吴公公伤的不轻，勒着了嗓子，这时候怕是说不出话了。也不知怎么样了，也不好出去问人。正好公公来了，我便打听一声，可是如何了呢？”魏嬿婉的手其实看着更重，不过到底是吴书来命悬一线，这个救命恩人问一声，德胜也不好不告诉。
　　“吴公公得了圣上赐药，也养着呢。姑娘不必担忧。”德胜直觉得和她说话腻歪，心里想走，便不再寒暄，直接挑明了来意，“倒是姑娘之后的事儿，我还得再问问姑娘。您原是皇后的人，这回因为帮了咱养心殿的总管方才受了伤，来了这儿。之后您是想回长春宫呢，还是留在这后头伺候着。若是您想回去，我怕是还得问一句，是等这伤好了回去呢，还是这收拾下就走。这屋子可终究不是个久住的地儿啊。”
　　魏嬿婉一愣，继而低头温婉一笑道，“公公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宫里的奴婢，哪有挑拣的地方。自是主子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师父，这个姓魏的野心不小，您还真要帮她啊？”小成子一听说吴书来要帮魏嬿婉进言，立时就急了，慌里慌张道，“万一她以后得了势，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只要不是你师父得了势，谁得了势，都翻脸不认人。吴书来蹭了蹭脖子，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