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43、情思叙话

　　乾隆是真真气狠了。直到回了养心殿，脸色也依旧没有半丝好转。
　　“皇上。”吴书来回了后殿换了身衣裳，一出来，见乾隆依旧脸黑如墨，一副意欲择人而噬的模样。而内外伺候的内监宫女亦是人人屏息，个个垂首，恨不得把身子埋进墙根里，仿若就没生出来似的。就连李玉，也聪明地找借口躲了出去，顺便叫德胜把吴书来唤了出来。
　　“收拾完了。”乾隆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松了些，不再紧绷的怕人，甚至微微翘了翘嘴角，眼里星星点点，再无冷意。
　　“是。”吴书来走上前，刚要跪下便被乾隆拉了一把，顺手拍了拍身边的垫子，“坐吧。”
　　“奴才，”吴书来顿了一顿，原是想说不敢，脸上阿谀之笑都已露了半端，但一对上乾隆深邃的眼，便又咽了下去，慢慢低下头，忍着鼻子里水气，慢慢踱了半步，半坐在榻上，轻声道，“谢皇上恩典。”
　　“嗯。”乾隆知道吴书来向来不喜欢亲昵的时候旁人在侧，故而摆了摆手，清走了人，方才伸过手来，要与他合掌而握。还未及抓实了他，乾隆便想起了他手心的伤，忙又收了回来，低头对着光看仔细了，方才托着吴书来的手背，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又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了一小罐上药，打开之后轻轻涂抹在他手心的伤口上。
　　“朕叫太医院呈了几种伤药，其中这一种白玉膏敷上之后，止疼之效最好，又不留疤痕，只是好的慢一些。不过朕想着你既不用上战场打仗，又不着急科举考试，好的慢一点也倒也无妨，所以就给你用了这个。”乾隆其实除了愤怒，还有不肯出口的愧疚和自责。这段日子，他流连后宫，与吴书来少有亲密，原是有意冷落，想叫吴书来在意挽留，主动亲近。可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时不慎，差点就丢了他。
　　“皇上，疼。”吴书来缩了下手，乾隆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失了轻重，正碰到了一处结痂的嫩肉上，叫吴书来正好借机喊疼，拉回了他的思绪。
　　“奴才原本也不是这般娇生惯养，只是皇上疼的多了，这点小伤也疼得紧了。”吴书来见乾隆颇为心疼地呼了呼，心里一酸。那心里最软的地方忽而被轻轻一碰，这感觉吓人得很，直叫人承受不住，只好躲闪了眼神，故意找话道，“其实太后娘娘今天叫奴才过去，原本不过是想要问两句话。也是奴才思虑不当，没回好，惹怒了太后，方才被令在宫中反省。本也不过是件小事。谁知，竟是被人见了，故意要叫太后与皇上生分，才痛下杀手，一上来便要勒死奴才。”
　　“朕知道。”乾隆上完了左手又拿过了右手，一边上药一边低声道，“朕知道你的心思，是怕朕因为你和太后闹僵。太后是朕的生母，又一心一念都是朕这个儿子，你怕因着你，坏了我们的母子情分。朕以后虽是不说，但心里总是要怨你的。可再如何论其无辜，亦不能免去过失。太后一意叫你过去申斥，又因着忙乱没着人看守，差点叫奸人得隙，叫你命丧黄泉，此事可不仅仅是你说一句小事便是小事的。便你不是朕心尖上的人，仅是这养心殿里的太监，太后也不该叫你过去问话申斥。你终归是朕的人。”
　　“是。”吴书来听着乾隆的话，那最后一句直叫人耳根发烫，只能点头称是。
　　“朕以前对你虽好，但从未明说过，总想着你能自己看明白，知道朕对你的心。但今儿朕吓着了，这天底下没脑子的奸人太多，差点这话就要憋在朕肚子里说不出口了。所以朕想叫你知道，”乾隆忽而抬头一笑，看着吴书来道，“朕喜欢你，喜欢得如珠如宝，再放不开手了。不管是何人，若想要从朕手里夺走你，朕便叫他明白何谓帝王一怒，流血漂橹，天下缟素。”
　　“皇上。”吴书来被这般的乾隆吓了一跳，可继而又觉得该当。自家这位皇上，与先帝不同，原本就是个喜怒随心的主，又事事顺遂，少见败绩。自家今儿遭的罪应算得上是挑衅了。不过这般剖心解肺之言骤然这么仍了过来，便是吴书来有一肚子的甜言蜜语备着，也着实是不好说了。
　　“奴才惶恐。”吴书来垂下眼睛，暗暗唾弃自己。若是皇后听见此言，虽会认为此言不是明君该当，进而温言劝诫，叫乾隆息了这番残暴心思，但绝不会像他一般，自惭形秽，头一个便想着如何躲避，不敢应承。
　　“朕知道，是朕着急了。”乾隆本也没想逼他，只是有些话在心里藏得久了，不吐不快，“朕知道你胆子小，又怕事。便是旁人逼迫紧了，你也不过是委屈自己，能忍着便忍着了。故而朕当初召你，你不敢不应。朕处置你了，你也不敢不走。便是有点小心思，也不敢当面与朕说，都是要朕说明了，你才点个头，再委委屈屈地认个错，叫朕心软饶了你。朕与你相处久了，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想宠你，可你又犯了胆小的毛病，嘴上奉承着，身子跟那蜗牛似的，总往壳里缩。朕心里气你不信朕，故意往外多走了几次，你也不知道上点心，往前凑凑。哪怕不拦着呢，就跟朕面前多走几次，耍耍你那点小心思，也是不肯。就傻傻地站在原地等，还去自讨苦吃，就是想骗朕心软。”
　　吴书来听到这里悄悄摇了下脑袋。旁的倒是沾点边，可最后这个着实是没有的，太后宣他，他有几个胆子不去。再说那刺客的事儿是皇上不让说，不然早禀报了太后，便也没这事儿了。不过这话，他这点胆子是出不了口的。
　　“你不用摇头，朕心里清楚着呢。”乾隆看着吴书来小小地动了下下巴，又赶紧转了回来，觉得甚是可爱，摸了一把，继续道，“总是朕先入了劫，也生了孽，事到如今，再端着也没意思了。只要你在这殿里好好呆着，让朕好好宠你疼你，朕便知足了。左右你这胆子也不敢与朕说个不字，平日里又乖的让人心疼，就是一时笨点，想的多些慢些，也没什么，朕多等你些时日也就是了。朕说这个，也仅是朕有话不愿憋着，故而才说的。你且不急，就这么跟蜗牛似的慢慢想就是了，若有一日想明白了，自然好。若是死活转不过弯来，朕也依旧会待你好的。”
　　这一席话下来，吴书来只觉得自己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辨析剖白都成了赘言，一句都说不出来，眼睛却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滴落了下来，被乾隆用手心接住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写这么腻的了，感觉身体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