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42、侧殿相见

　　“是吗？”李玉心不在焉地咂摸了下嘴，虽也不致相信吴书来就这么死了，但到底被那一大滩的血吓着了，暗暗在心里给他盖上了个棺材板，顺道开始思虑待会儿再皇上面前，如何回话，如何撇清，又如何躲闪，避免牵连。
　　而刘姑姑则皱着眉，细细地扫过屋里的一草一木，而后看着里头毯子缝的一点猩红，若有所思。
　　“那奴才也便不耽误姑姑了。”李玉到底也算是个能吏，虽看了个疑处，但还是抬着东西，借口把寿康宫平日里不住人的边边角角都看遍了。除了那一处不对外，旁的地方，再无一丝踪影，只好灭了最后一丝希望，带着人，拖着脚步往外边走。
　　“李公公。”刚转了个身，身边便传来了一声耳熟的轻呼。李玉与刘姑姑转过头，只见魏嬿婉捂着受伤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脸柔弱地无依地仰面与李玉道，“公公可有伤药？刚搬东西砸了手，疼得怕是断了呢。”
　　刘姑姑不认识魏嬿婉，今儿跟着各宫主子的宫女也不少，见她这般熟稔地与李玉说话，便以为是个相好的，便点了下头，说是有事先走了，留了个空给他们，丝毫没往吴书来身上想。
　　刘姑姑如此，李玉亦是如此。他上回见魏嬿婉还是在皇后的长春宫，那时候的魏嬿婉一副的狐媚攀附之相，既不得皇上的心，也就没入他里大公公的眼，一见也不过认识罢了。而此时她这般模样，还支走了刘姑姑倒引了李玉的几分好奇来。不过他此时心里不爽，也没甚耐性去看一个小宫女的手段，故而鼻孔朝天，瞥了一眼魏嬿婉，翻着白眼道，“姑娘说笑了，杂家又不是太医，何来的伤药？姑娘伤了手，自该回来时的地方，要么就忍着，这呼来跑去的，也不怕冲撞了。”
　　“公公说的好是怕人，怎就冲撞了？”魏嬿婉扭了下身子，避过跟着的小太监和寿康宫的人，轻轻掀起衣袖，露出皓白的腕子，和上面挂着的一条栓了珊瑚玉珠的荷包线，悄悄叫李玉看了个清楚明白。
　　李玉一见魏嬿婉的动作便觉得她要给自己看什么，一低头，便觉着她那腕子上的线绳眼熟，看着不像是串了挂在身上把玩的，倒像是挂在什么东西上，临时别人拆了下来，系在手上的。丝线墨绿，白玉晶莹，血色的珊瑚珠极似鹿角，下头又嵌了小米粒般的一团金，样子熟得很，像是高贵妃所献一个秋猎荷包上的，被皇上转头就赐给了后殿的吴书来。
　　后殿的吴书来！李玉登时大了眼睛，盯着魏嬿婉，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答案来。魏嬿婉也不藏私，对上李玉的眼睛点了点头，口里道，“说来不怕公公笑话，若不是伤了手，奴婢还想求公公帮我一次，再见一见圣上呢。”
　　“这有何难？杂家给你想个法子就是了。”李玉听魏嬿婉如此说，便猜测那吴书来怕是从太后的眼皮子下头溜了出来，只是不知道藏在了何处，又怎么认识了这个魏嬿婉，自己不露面，倒叫这个心思颇多的来打迷糊眼，传递消息。
　　不过也好，上头的雷霆之怒算是不用他老人家挨了。
　　“待会儿皇上更衣，你就去左边侧殿等着。若有人问，你就说是伺候的宫女就是。”李玉这话音不小，眼睛倒是一直盯着魏嬿婉，不似知道有旁人的模样，见她点头，也没了多话的心思，转头飞快报信去了。

　　乾隆在席上喝了三巡的酒，听了惯例的奉承，见太后身边的刘姑姑都回来了，李玉这死小子也不来回，心里暗暗烦闷，面上的笑也跟着落了下来，与人说话更是敷衍了。
　　“皇上，可要更衣？”李玉凑上来的时候乾隆正走着神，猛然听见身边有人说话，惊了一下。回过头看是李玉，眼里便多了番问询，见他微微点头，心中一安，继而起身与太后说了句，抬腿便去了左边侧殿。
　　一进殿中，便见魏嬿婉扶着手立在中央，见乾隆来了，忙垂首福身，低声问安，“皇上万福。”
　　乾隆的眼睛却根本未落在她的身上，在殿内仅有的几个小太监身上逡巡一圈后，径直走向左边的一个，俯身把人拉了起来，摘了帽子，轻声道，“朕来晚了。”
　　跟着进来的李玉心里啧啧称奇。屋里的这几个小太监，分明都是同样的打扮，穿着制式的衣帽，尽低着头，从身形上也看不出半点不对来，皇上这眼睛一扫，就从里头挑出了吴公公来，果然用情不同。对比着站在中间那个姓魏的女子，费了好大心思，也没得着一眼，真真是可怜得紧了。
　　“皇上。”吴书来也没想到乾隆这么快便来了，还一眼就认出了他，一时感动，又一时委屈，混杂在眼里，尽皆成了泪珠，跟断了线似的，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瞬间便花了脸。
　　“怎么了？”乾隆一见他这般委屈模样，心里软得很，便想握着他的手，将人拉到怀里抱着。可这刚碰上手，便觉着吴书来触了电般，下意识一躲。这般的模样，乾隆以前也见过，前些日子胡闹过了，把人伤着的时候，吴书来也是如此，一碰着疼的地方就会躲一下，过一会儿又跟没记性似的，自己挪回来，明晃晃地勾着人。
　　可这一回。乾隆拉起吴书来的手，看见上面的红肿和细小口子，心里大为心疼，又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这才发现领子边上也带着些许血迹。解开领子和包着的帕子，脖子上的伤口竟比手上还吓人，一道青红透紫的痕迹盘卧在正中，麻绳的道道纹路都在肿胀中清晰可见，上面间或还有点点伤口，虽止了血，但依旧斑驳得怕人。
　　“朕要剐了他。”吴书来眼看着乾隆的神情从深情到怜惜，再到震惊愤怒，虽明知这般龙威不是冲着自己，但也颇为心战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泪也不敢再流。泪珠挂在脸上，软软的唇在乾隆伸手触碰脖子的时候，吓的轻轻抽了气，落在乾隆眼里，愈发地心疼，再也忍不住，将人一把抱进怀里，像抱着易碎的瓷娃娃般，轻轻摸着毛，亲了亲脸颊和耳朵，放轻了声气道，“别怕，等朕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