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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皇上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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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哥的事儿还要皇后多费心了。”席上,不知谁说了什么,这话题又落回了小阿哥身上。太后被人捧了几句,笑得开怀,指着皇后,满眼信任地托付道。
“是。”皇后心里忐忑,那孩子金瞳的事儿还瞒得严实,等过后与太后说了,再报了夭折,太后定然伤心。也是,这宫里的孩子少,皇上都年过三十了,加上这个也不过是五阿哥,可永琏又没了。
一想到永琏,皇后这心里就沉得紧,脸色也见不出被看重的高兴来。
“娘娘。”嘉嫔趁着刚才看戏的功夫往前走了两步,暗暗扯了扯高贵妃的袖子,悄悄在她耳边道,“刚传来的消息,说那五阿哥生了一双金瞳。”
“金瞳?”高贵妃一嗓子便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去,可她却只盯着皇后看了。只见皇后双眼睁大,拧着帕子,紧紧地盯着自己,虽无一眼,却仿佛承认早已知晓了般,满面的紧张。倒叫她心里一笑,转过头去,岔开话,与太后及诸人道,“刚听说西边的喇嘛敬上了一座辽时的佛像,端的是肩宽胸阔,阳刚健勇,更与众不同的是,那佛像点了一双金瞳。”
说到此处,高贵妃着意看了皇后一眼,果然见她屏了呼吸,僵直到极点了,故意拖长了调子道,“也不知是巧与不巧,听说……”
“皇上驾到。”外头一声唱喏打断了高贵妃的话,乾隆脚步匆匆,从外头进了来。一进殿,他便扫了一圈殿内,只见忙忙起身下座、俯首行礼的皆是妃嫔宗妇,而一旁站着的仆从奴婢里,也并无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虽心内忧急,但还是端端正正撩了袍子,给太后问礼。
“皇上怎么来的这么早?”问完了安,太后明知故问地看着皇上走上前来,笑吟吟地问他道,“前头的宴可是完了?”
“摆宴庆节都是小事,来见皇额娘,才是大事。”乾隆给了李玉一个颜色,走到上头的桌子后头坐定了,方才叫了起,而后问道,“刚才说什么呢?朕在外头听着似乎颇为热闹。”
“是说永和宫新诞了位小阿哥的事儿呢。”一提到子孙,太后的脸便笑开了花,“许是皇上走得快,正错过了,没听说这一段呢。”
“是吗?这可是好事,得赏。”乾隆一听之下也颇为高兴,便转过头与皇后道,“小阿哥的生母可是愉贵人?”
“是。”皇后也不知道自己面上是该喜还是不该喜,见皇上此番兴致勃勃的模样,怕是要赏那愉贵人的位份,忙提醒道,“不过愉贵人身子不好,听报信的人说,此番生产,怕是不大好了。”
到底是在节日里头,话不能说死。但乾隆也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安慰她道,“既然不好了,就给她冲冲喜。等朕命礼部挑个日子,晋她个嫔位吧。”
“那臣妾便代愉贵人谢皇上恩典了。”皇后点头,亦知道了乾隆态度。这般生死不知时升的位份,办事儿的时候好看些。
“皇上,愉贵人虽生子有功,但到底平日里行为不慎,有负圣恩。不像嘉嫔妹妹,也生了四阿哥,但依旧懂事知礼,半点性差踏错都没有的。皇上仁明,怎不赏赏嘉嫔妹妹呢?”高贵妃刚得了嘉嫔的信儿,又被她求了许久,兼着想打纯妃和娴妃的脸,便替嘉嫔开了这个口。
“娘娘谬赞了。都是皇上赐的福气,如何就成嫔妾的功劳了呢?”嘉嫔抬眉看了眼皇上,连忙开口推辞,不过满脸欲拒还换的意思,瞅着乾隆的眼神也颇有轻易。
“自是都该赏的。”乾隆的心思到底没都放在这儿,随口敷衍了句,便想着李玉怎么还不回来,这话找个人就这么费劲儿,顺手带过来就完了,他大庭广众之下把人领走,便是太后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李玉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呢?
这厢李玉甫一出了门便被刘姑姑给拦住了。只见刘姑姑直直地迎上前来,挡着路,脸上带笑,嘴里却颇不客气道,“李公公,前头可是太妃们平日里住的地儿,身边伺候的可多是宫女,不好让您进去歇歇脚。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去茶室坐坐。刚烧了酥油茶,又暖和又垫肚子。”
“姑姑说笑了,咱们都是伺候人的,怎敢就找地方歇脚了。”李玉一扬手,指着后头跟着的,被两个太监抬着的,蒙了块黄布不见样子的大件东西道,“这是皇上孝心,从西湖特意抬来的寿山石。奴才奉命,要眼看着送去库房才算交差呢。再说奴才也算不得男人,便是见了诸位太妃娘娘,也不犯着什么。奴才在宫里也伺候了多少年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那我便与公公说实话了。咱寿康宫的库房在最后头,平日里下人们散漫,这些日子也没收拾,尘土飞扬的,着实见不得人。怕叫公公笑话。不如公公等一等,起码叫他们收拾收拾,再去不迟。”刘姑姑知道李玉往后走是为了什么,刚便着人去后房安排,自己仗着两分老面子,特意在这儿拖拖时辰。
“姑姑着实客气了。都是奴才,什么泥里土里没去过,还非要净水铺街,黄土洒地不成。奴才这儿一堆的事儿呢,您给个方便,叫奴才早早交差完了。”李玉动了动手,嘴上软和,脚底下却着实在硬闯了。
“李公公,这太后库房里宝贝多,您这么急,可别碰了哪儿。”刘姑姑被撞了下,虽身子硬朗,但到底不如李玉身胖体壮,挡不住他,只好嘴里占占上风。
“好说好说。”李玉脚步不停,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忽而看见后廊下头的洞门石阶上有两滴猩红,心底一沉,两眼发黑,脚步更快了几分。
“李公公,这是先皇李贵人曾经住的地方。”刘姑姑阻拦不急,眼看着他冲着关吴书来的屋子去了,心道果然,也不再勉力追逐了。
“刘姑姑,这儿怎么有一大摊子血啊?”屋门上的锁早已开了,里头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正中一摊黑红的污迹,叫李玉心底发颤。虽不知是谁,但他眼里,那猩红的血泊中似乎暗暗显化出来一个熟悉的影子来,慢慢露出了一个吴书来惯常的笑容。
“我也未曾听闻。”刘姑姑一见,心里亦是重压沉沉。原本不过是想给个教训,可若是人不明不白地死了,皇上那里,便是真真得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