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40、胁恩以报

　　“快止血。”顺着吴书来的声音往下一看，魏嬿婉才知道自己流了血。她颤抖着手，掏出一块绣帕来，捂在伤口处。眼睛却一直没有放松，从那不动许久的尸体上，慢慢已到了对面的吴书来身上。
　　吴书来一时却没有注意到魏嬿婉的动作。他只顾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绢丝的帕子，叠了四下，折成一条寸宽细长的白带子，而后解开衣服扣，把绢带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的伤口上。既是用作止血，也放着人看出伤口，而后把衣服系上，一点点捋平衣裳，总算规整了些，得出去见人了。
　　“公公，咱们这是要出去吗？”吴书来的手上虽有几道口子，袖子一垂下来，倒也见不得了。倒是魏嬿婉更狼狈些，右手使尽了力气，划的伤口又大，现而今又包裹着，活像是活活被人砍断了手，成了残疾。
　　“到底是死了人。这儿待不了了。”吴书来也没想到魏嬿婉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能杀了人，他上前摸了摸呼吸，那来杀他的人果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抬头问了嬿婉一句，“若姑娘不妨事，咱们便出去找个妥当的地儿叙话。这外头原本上了锁，要是有人看见开了门，咱俩就得赔命了。”
　　魏嬿婉点了点头，虽不知去哪儿，但也知道今儿过节，寿康宫里人不少，不敢托大，故而侧了身子，捂着伤口道，“公公带路。”
　　吴书来也着实没心思说话，起身走了两步，摸着麻了的腿，站在门边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圈，见这条窄倒上空无一人，便回头与魏嬿婉对了个眼色，回身拾起刚才被那杀手放在门口的铜锁，等两人出来后，又把门从外头锁上了。
　　“这小厨房后头有个杂间，里头人虽不少，但上得了台面的人不多。少有人回去。等会儿若有人问你，就说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旁的也别多说。”吴书来带着魏嬿婉转过角门，挺胸抬头地往后走，偶尔遇见往前送东西的人也不说话，微一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所幸他的品阶不小，这越往后头来，所见的人也越卑下，少见上头的大人物，骤见一个穿了补服的，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叫人挑了错处，只一个个拿眼瞟着，溜边便走，不说拦着吴书来，便是对眼的都少。
　　魏嬿婉低着头跟在后头暗暗心惊。去救吴书来纯粹是临时起意。她原本是被明玉排挤，站不得皇后身边方才出来转转，正看见一个太监左一回头，右一暗瞄，看着便不像是个好人样子。她便偷偷跟了后头，尾随了两步，便见他双手拢了锁，在袖子里鼓捣开了，而后进屋关门。魏嬿婉有心往上爬，自然想躲知道些宫闱辛秘，好日后避讳。谁知趴在窗上，竟看见那人忽而变出了个绳子，正要杀人。而被杀那个，虽不认识她，但她却认识人家，正是原本内务府的绣房的管事，前些日子被传得神乎其神，似乎颇得皇上宠爱的吴公公。
　　这般施恩救命的机会，她魏嬿婉自然不会放过。进门顺手抄起一颗翡翠白菜，当着那人的后脑就是一下，之后一下又一下，杀红了眼，也记不得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他。至于如何善后，如何逃走，如何脱罪，倒是一点章程都没有了。左右这吴公公是皇上心上的人，只要皇上开口，保下他们两个应不过是小事一桩。却未曾想，这吴公公倒是有心计，这般悄悄溜出去，躲回养心殿，也就不必皇上难做，只要没人与皇上撕破脸，便无人能带走他们。
　　可谁知，下一刻，魏嬿婉的猜测便又落了空。
　　“去弄点草木灰，给这位姑娘包一包。刚不小心叫铜件划了，流了不少血。”吴书来进了后头，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了，双手一拢，随口吩咐一个烧火太监，“对了，你这儿可有干净的布，这可是贵人身边伺候的宫女，怠慢不得。”
　　“奴，奴才房里有，这就去取。”那太监有些年岁了，只是性子怯懦了些，头也不敢抬，连两人的脸都没看，弓着身子便要出去，被吴书来止住，随手扔给他一个银珠子，“赏你的，去吧。”
　　“是，是，谢公公赏。”这烧火太监少见出手这般阔绰的，也没多想，双手捧着银子低着头跑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所幸这路走惯了，不过一个趔趄，并没有摔倒，跌跌撞撞地出了去。而这屋里原还有一个打下手的，见他们来，也坐不住，口里说去拿水，福了一下便也跟着出去了。倒留下吴书来与魏嬿婉两个，站在屋中，相对而立。
　　“还未问姑娘名姓，身在何宫，为何而来？”吴书来知道这底下人的性子，想往上爬的早使劲儿凑了前头去，只想蹭日子的才窝在这地方，等闲也不往人前凑，听见什么也当做没听见，离得远远的，生怕沾了事儿，连累到他们。故而也不再避讳，直接问出了口。
　　“奴婢魏嬿婉，刚调入长春宫中。这回事随着皇后娘娘来赴宴的。不过，”魏嬿婉沉吟一下，觉得应是无事，便与吴书来直说了，“因着我有意服侍皇上，在娘娘面前不得脸面，遭了明玉排挤，故而才出了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原来姑娘内藏青云之志啊。”吴书来一听，心下便跟着一沉，这般女子把自己救了，所求为何，简直便是呼之欲出。
　　“公公所言不错，奴婢便是心大了些，想为父母争个荣耀，也给自己争个出身。实话说了吧，若是旁人，奴婢今天便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公公不同，早便听说了是极得皇上宠爱的，故而拼了命，沾了人命，也要帮公公这一把。求的，就是为了日后能得个拉扯奴婢的人，教教奴婢如何伺候皇上，好得取皇上的欢心，博个光宗耀祖的名分。”魏嬿婉原本也想拿着架子，等吴书来说要报恩的时候，再说这话。可转念一想，若吴书来端着总管的身份，不肯认这个恩惠，那她这风险便是白冒了，故而不如说开。左右宫里低阶妃嫔无定数，不是她还有旁人，直接把话挑明了，也是磊落之举。
　　“你倒是敢说。”吴书来一听前头，便知道这姑娘是想做皇上的妃嫔，心里便酸酸的不喜。不过她到底是救了自己，又是皇后身边的人，无论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给他一直妒忌的“贤后”添点堵，他都该当帮上一把。
　　“奴婢还有一句话未曾说。”魏嬿婉看着吴书来，扬唇笑道，“奴婢不想做官女子，奴婢想做贵人。”
　　“等安稳出去的吧。”吴书来看着魏嬿婉娇嫩的脸，微微有些嫉妒。身为女子，总比他站在乾隆身边要名正言顺。而这魏嬿婉又如此年轻，仅是看着便比他小了能有十岁。若是他也有这般年华，也不必日日在乾隆面前战战兢兢，曲意讨好，连露上半点性子都是想了又想，日日心思重重的了。
　　难道现在不能安稳出去。这厢，魏嬿婉听着吴书来的话音，心又跟着提了起来。她与皇后的情分浅薄，如何能安稳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