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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救人杀人 ...

  •   不过,事有失手,马有失蹄。底下人再干净利落也未必能做得天衣无缝,若是被人瞧见,这后路可得找好了。
      裕太妃垂了眼睛,恍惚间已与太后避了人,在庭中相对而立。落叶枯黄,随风而落。太后状似不经意般,一边拈着佛珠,一边试探她,“刚妹妹使人来这院子了?”
      “听底下人说,太后娘娘宣了皇上身边的人来问话。臣妾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两句。底下人说不上,便跟着来看看。”裕太妃觉得有些事儿也没必要非避着让人,说开了也很好。
      “妹妹向来喜欢清静,今儿怎么多起事儿来了?”太后的眼神来是慈和里夹着深意的,若是有心教训,倒极可能这般来问。
      “臣妾日日在宫中静惯了,偶尔听闻一个故事,便等闲丢不开手去,心里总是想着念着。况且有些事儿,臣妾与娘娘姐妹多年,总觉得该劝一句。”吴书来的事儿宫里皆有所风闻,她便是多两句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况且,她一个太妃,便是说多了、说岔了,太后也不会将她如何,“皇上已是大人了,有了皇子做了阿玛,又理政治国多年,勤慎明德,是着实的英主。私底下,又个喜欢的,甭论是个什么小东西,总归是平日里逗乐子的,倒也不必事事依着规矩,只要大面上不错,也就完了。都是做人额娘的,小五性子骄纵,行事也未必循规蹈矩。可做娘的总归还是不忍苛责。”
      想到此处,裕太妃的心有是一提。这太后惯会用手段,上回弘昼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缺银子,她就特意叫皇上从国库搬了金子,明示暗示地要给弘昼,惹得皇上心里不快活,对弘昼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很是穿了阵小鞋。若此次再叫她拿捏住了……
      裕太妃有些微微后悔,今儿这事儿有点莽撞了。不过若真真皇上知道了钱氏的事儿,她这点子挑拨也便不足为虑了。

      裕太妃想的多,动手的人却未曾多想,只一心办好事罢了。只见他不停地用眼睛扫着四周,双手把那块铜锁拢在袖子里,右手拿了根细长的针,摸摸索索地捅了进去,左一下右一下地听着机关声响,上下里外地拨弄。也是这太后宫里的人心高,以为这宫里头没人敢偷开太后令旨锁了的人,这锁用的倒也不甚稀奇,叫他三下两下便鼓捣开了。
      他四下看了圈,收了锁,深吸了一口其,推开门,摸了摸袖子里的绳子。这粗麻绳又硬又糙,原是下头栓恭桶、御厨绑活猪用的,旁得不说,最是结实。迈步走了进去,这屋子里虽没个贵人居住,但也铺了毯子,照例陈设,该有的桌椅家什倒是一件不少。而屋中间,跪了一个人,无知无觉地低着头,仿若没听到门开的声音。
      其实吴书来是听见了的。刚才他还伸了伸腿,直了直腰,在不大的地方动了动,可一听见门响,知道有人进来,便迅速地跪了回去,低着头,心里还在猜想是谁来了。也是他刚才走神,没听见外头开锁的动静,不然心里到底会存了警惕。
      来人手脚稳当,一步步走近前来,双手抓绳,而后猛地一扬,死死地套住了吴书来的脖子,双臂用力,手腕收紧,吴书来一时力有不逮竟被他拖倒在地,用不上力气。

      “你说什么,太后宣他干什么?”乾隆刚与诸宗室登高远望,身子刚暖起来,兴致也刚才涨起来,骤然听见这个消息,脚下一急,差点踩空,所幸已是走倒了最后一层,到底是稳稳踩在了地上。
      “皇上,太后娘娘有事,您不在宫里,先叫身边的人去问话也是有的。”李玉一见,也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了一把,轻声道,“况且您前阵子骑射还伤了胳膊。”
      “又是你多嘴?”乾隆怒视李玉,只见一张写满了冤屈的圆脸,可怜巴巴地企望着自己。
      “奴才哪儿敢呢。奴才便是去了寿康宫中,也不敢多言。况且太后如今也不过随口问问奴才,奴才含糊了,也不曾细究。这奴才也一直以为太后也不知道呢。”李玉头大的很,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明明是吴书来偷使人与太后传过话,他也不过是早前多了一句嘴,怎么就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一出事儿就想到他了呢。
      “罢了。太后找他,总是有事儿。”乾隆本想安慰自己一句,可这人不在自己手心里,就总觉得发慌,于是又拔腿往寿康宫去,“左右也得去见皇额娘,趁早不趁晚。摆驾寿康宫吧。”
      “嗻。”李玉腹议了句口是心非,也不敢怠慢,连跑带颠地跟上了。徒留下满堂宗室勋贵,等着乾隆这一去一回。

      不过这吴书来是着实等不及了。眼看着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越收越紧,他的一张小脸早已憋得通红。狠狠拽着扒着麻绳的手指已磨破了皮,但他却觉不到手指尖的疼,只觉得眼前发黑,喘不上气,眼看着便要死了。这魂魄离体之前,心中只剩一个愿望,若此时能得遇贵人,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啪。”一声闷响过后,吴书来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稍稍送了些,顾不上手指的疼痛和满眼的星星与黑暗,他忙不迭地从绳子套里钻了出来,向前爬了几步,回过身,看着那拿了绳子的小太监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站在他身后,沐浴在阳光下,一个女子仿若神佛转世,手里拿着看不清形状的玉件,狠狠地举起,一眼不错地盯着那个倒下的小太监,好似只要他转过脸,便会再给他狠狠一击。
      这一瞬,在吴书来的心中,魏嬿婉和天降神兵也差不得多少了。
      紧接着,眼看着人倒下的魏嬿婉却又矮了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那人的太阳穴狠狠地握玉件砸了过去。潺潺血红,顺着那插进头颅的玉尖尖一点点地往外流淌,粘污了屋中细柔的毛毯,深深地沁下去。而魏嬿婉的纤纤玉掌上也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腥甜的红色如决堤的黄河,前仆后继地往外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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