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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太妃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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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重阳宴开,永和宫愉贵人生子的消息才传了过来。
芝兰跟在高贵妃身边一步不离,做足了不知情的样子。倒是嘉嫔出去了一趟,会来笑着给高贵妃递了个颜色,点了点头。高宁馨微一颔首,唇边不自觉地也露了一星半点的笑容来。区区一个贵人生的五阿哥她未必有多重视,但若因此能牵连出皇后的不是来,那才是真真的喜事。
皇后身边的尔晴着意看了高贵妃与嘉嫔一眼,总觉得这两人高兴得很,连太后夸赞皇后贤能都没有动气,反而憋了笑,眼角眉梢似乎都在强忍着什么。总叫人不得安心。不过,皇后身边不缺人才,她尔晴做个据嘴的忠仆便罢了,话太多也得不着什么好处,反正太后皇上心里都偏着皇后娘娘,便是一时叫高贵妃占些便宜,也缺不得什么。
正想着,便见外头窜来一个小太监,急急在自己耳边道,“愉贵人生了,是个小阿哥。”
“这么快?”尔晴皱了眉头,问道,“那愉贵人和小阿哥现在如何?可是母子均安?”
“不好。愉贵人大出血,奴才传话的时候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而小阿哥,”小太监想了想还是道,“生来金瞳。”
“知道了,你去吧。”尔晴心下一颤,脸上素来端着的温良和煦都不见了,挪到皇后身边,弯下腰,沉着气,贴着富察容音的耳朵道,“娘娘,永和宫愉贵人生了个金瞳小阿哥,自己大出血,现在生死不知。”
皇后手里捏着的帕子骤然松开,打着旋,落到了地上。
“娘娘。”尔晴说完话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皇后,生怕她受不住。
“皇后怎么了?”高贵妃自是先得了信,早瞥着尔晴皇后呢,见她们附耳低言,神色巨变,不由得意非常,便多了句嘴,“可是有什么要事没办的?”
“刚才永和宫中传了消息,愉贵人诞下了个小皇子。”眼见太后也看了过来,皇后垂下眼,使劲儿勾了下嘴角,方才僵硬着道,“但是愉贵人身子伤了身子,怕是不好了。”
听闻此言,在座的后妃命妇女眷先是一喜,后又一叹。生儿育女本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入了宫,做了后妃,那皇家子嗣自然更加重要,毕竟江山社稷就等着爬出来的皇子皇孙去继承呢。愉贵人这番际遇,总归是她的无福。
“诞育皇子,总归是一件好事。等得了空,哀家亲自为珂里叶特氏请封,晋她的位份。”宫里的皇子不多,在太后眼里,那愉贵人本就是个不得宠的,不过是侥幸怀上了孩子,没了便没了。不过话总是要说得好听一些,也算叫给下头这些妃嫔们鼓鼓劲儿,再接再厉,叫这宫里的婴啼声,多上些。
“母后慈爱,臣妾替愉贵人母子谢过母后了。”皇后心里虽大半都是这小阿哥金瞳的事儿,但该接的话也未曾落下。
“皇后娘娘说得是。太后娘娘一向宽和慈爱,待我们这些小辈都是极好的。只是这回这珂里叶特氏生了小阿哥,便得了太后请封。咱嘉嫔妹妹运气不好,生四阿哥的时候,没赶上太后在,至今还是个嫔位呢。”高贵妃心里虽知道那愉贵人多半是死了,便是晋了位份也超不过她去,可她就是心里厌烦,想要踩上一脚,故而转头提起了嘉嫔金氏。
说这话的时候,嘉嫔正拿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娴妃怀里的小阿哥,听高贵妃提了自己,方才愣了下,抬眼看了眼高贵妃、太后、皇后及妃嫔诸人,接着忙又低了头,摇了下脑袋,做个惶恐腼腆又不敢当的样子来,心里却是狂喜。
这便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原本还想着怎么起这个分位的话头,没想到太后自己先提了。很好。
“今儿是重阳节,宫里虽有了小阿哥,但到底还是享宴高会,家人齐聚为要。其他的倒不急着说。”纯妃拿了就被,岔开话道,“臣妾尝这菊花酒,清爽宜人,唇齿生香,平日等闲是见不得。这一会儿算是沾了太后娘娘的福气,得了一回呢。”
高贵妃见纯妃岔了过去,倒也无所谓,拿了块细花糕放入嘴中,慢慢嚼了两口,顺道拿眼瞥了下嘉嫔,见她拧着帕子,神色不虞,知道她自己不好再起这话头,心里呲笑一声,也不再开口帮忙。
嘉嫔心里原本正乐着,谁知纯妃一句话拐过去了,心里不由暗恨。高贵妃平日里对她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倒也罢了,嘴上说着姐妹间同气连枝,转眼就没话了,平时无事也要多说几句,叫人知道她的厉害,这时候拿捏上架子,不过是在敲打自己罢了。可惜那个愉贵人被偷送进去的热饼吃多了,生下个金瞳的孩子,便是个阿哥,也不知道谁愿意要了。
裕太妃慈眉善目地看着底下的妃嫔们争锋,想起当年在潜邸。年轻之时也颇有几分性子,想要争上一争,后来经的事儿多了,又有了和亲王,便诸般妄念都放下了,这才有现今的平安顺遂。看着底下的这些孩子,总觉得互相别苗头的样子,也很有几分稚嫩和童趣。叫她们这些老人看着,也颇觉解闷。
这般想着,便抬眼看向了太后,正巧太后也侧过脸来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不过这番默契转瞬即逝。借着更衣的功夫,裕太妃身边的陈姑姑悄悄走了来道,“太后今早把吴书来关到后房去了。”
“他得罪了太后?”裕太妃自然也知道吴书来与皇上的事儿,不过他与太后之间的事儿却听闻不多了。
“奴婢不知。不过听说前些日子皇上派御前侍卫秘密去了趟太行山。您说,会不会是?”陈姑姑也是雍王府的老人了,一些陈年旧事多少知道一些。
“说不好。”太后心思缜密,手段雷霆,裕太妃也不敢确定皇上是否知道了钱氏的事儿,知道了多少,又被太后遮掩了多少。
“不过这事儿不急。你先去安排人看看,那锁着吴书来的前后有没有人看着,若是能得空,就想法子做了他。若是不能,就悄悄退回来,最好别叫旁人看见。”裕太妃一边吩咐着,一边想起关于那吴书来的传言。听说乾隆对他颇为上心宠爱,甚至逆了皇后的谏言,都赶出宫了还要把人接回来。这若是不明不白地死在太后宫里,再从旁处搜出个遗书密信什么的,说太后杀母夺子,那乾隆便是不曾疑心也要疑心了。
都是养过皇帝的,凭什么一个稳坐太后之位,风光无限。另一个就只能青灯苦佛,安分守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