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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诸般失意 ...

  •   魏璎珞自听说傅恒入宫,便拖着自己那条残腿,不顾秋寒,坐在床边,望夫石一般的等着。正巧府里的丫鬟青莲路过,看见窗户里的露出的半截半截身子,心里好笑,便走了去。
      “璎珞姑娘怎么坐在这儿了?这太阳才上来,窗框都冷得很,少爷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不如回屋里坐着等。便是在这儿盼着,也不可能早回来。”青莲隔着窗户和与魏璎珞笑言了一句,见她不听,只是笑笑,便也不好多言,再兼着手里有活,便又转身走了,只留魏璎珞一个人,从早等到晚。
      天渐渐暗下去,魏璎珞的眼睛却愈发的明亮,一整天了,傅恒应该快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帮着问问姐姐的事儿,宫里那么大,人又那么多,一时虽不好找,但事有例外,或许正巧就知道了呢。若能找到害死姐姐的凶手,等她的腿好了,她就能想法子替姐姐报仇了。
      若入宫那日少说两句,做个木偶人,也许便不会有今日的等待与忐忑了。这个念头在魏璎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转而便被狠狠压下,随波逐流做个木偶人容易,可时间长了,妥协多了,怕是连最重要的东西都会忘记,忘记自己的坚守,也忘记了姐姐的血海深仇。
      “璎珞姑娘。”青莲没想到,魏璎珞竟等了整整一天。想来也是,她姐姐是宫女,便是富察少爷也要避嫌,轻易不好打听,能问的也只有皇后娘娘。既然有了希望,那么等待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今日,她可能等不到一个结果了。
      “刚听胡管家说,少爷着人送了信儿回来,说要在宫中值夜,今儿怕是会不来了。”青莲颇有几分怜悯地看着魏璎珞,以为会看到她失落的神色,谁知她竟像没事人般点头道谢,也不磨蹭,自己搬下伤腿,一蹭一蹭回到床上去了。
      青莲因此又高看了她一眼。却不知整个晚上璎珞都没有合眼。

      同样辗转反侧,无法安睡的还有养心殿后殿里的吴书来。今儿是初一,皇上去了长春宫,依着惯例应是留宿中宫,不能回来了。故而他早早便洗漱过后爬上了床,但也不知是白天睡多了,还是有什么事儿忘了,脑子里左想右想,乱哄哄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外间守夜的小成子睡着的倒是很快。原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吴书来说着话,可不知从哪一句开始,便没了声息,不必去看,也知道是睡着了。吴书来无意去叫醒他,只是睁着眼睛,思绪乱飞,一会儿想到乾隆身上,一会儿又想到了富察皇后,由此又跟着想起富察家的傅恒侍卫,当初有一次与纯妃说话,还吓了他一跳,以为是遇见了圣上,可惜终还是没能逃掉。说起来,纯妃苏静好的父亲是富察府的幕僚清客,早便与富察姐弟熟识,如今与皇后这般要好,也算是应有之意。
      不过许是他多心了,纯妃对皇后在意的太过,对富察侍卫反而隔了层,倒像是特意避讳一般,也许是怕因着男女大防,不得不如此吧。不过近来纯妃风头大盛,高贵妃却是半点动作没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抑或是在谋划些什么。听说娴妃养了四阿哥后便立起来了,也知道去走动走动,不在孤傲一人,守着寝宫闲云野鹤了。
      思绪漫飞地想了一遭这宫闱间瞬息万变,不知怎地又想起自己的保命符之一,温淑夫人的绝笔信来。其实那日李玉所言,他便曾想过,若是真真正正忠于皇上,他便该自觉把这信拿出来,叫皇上明白明白这背后之事。只是这般之后,他吴书来便会成了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未免太过得不偿失了。可若是继续瞒着,万一有一天再叫人发现了,皇上心里避也不会在信他。便是床的甜言蜜语都是在欢好时一听一过的事儿,大家都是男人,权势地位才是最紧要的。再好的枕边人,故意与他人串通,欺瞒不报,怕也是要掉脑袋的。这保命符也烫手,这时候反而叫人不知怎么办,只能有一日拖一日,看着走吧。
      其实细细想来,太后杀母夺子的事儿连乳母都知道,那与太后一同在府中多年,换养过儿子的舒太妃应该也知道。她一直都隐忍不言,整日吃斋念佛,凡事能退则退,只要不招惹了和亲王,她便跟个泥菩萨似的,半点性儿都没有,也是个难得的狠人。
      吴书来东想西想,就是不去想自己与乾隆愈来愈模糊的边界和关系,不去想这逐日攀升的情意,只是坚守着邀宠二字,假装一切都不过是上进的手段而已。

      可真正上进的魏嬿婉趁着进去奉茶的功夫,“不慎”将茶水洒在了乾隆的身上,而后拿着手帕,一边慌乱地求饶擦拭,一边露出自己洁白的脖颈和巴掌大的小脸。
      乾隆被她摸得有些心烦意乱,看向皇后的时候却见她偏了眼睛,捂着嘴角轻轻咳嗦,好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般。乾隆顿时心下明了,原来这宫女便是皇后默认送上来侍奉的女人,而皇后的身子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无法侍寝。
      “朕去换身衣裳。”乾隆深深看了眼皇后,最后给了她个拒绝的机会。
      可皇后却故意略过了皇上的眼神,低头望着地下,贤良淑德地点了下头,“皇上快去吧,这深秋露重,再着了凉。”继而又吩咐魏嬿婉,“你去跟着伺候,着意要小心谨慎,再不可犯错了。”
      “是。”魏嬿婉蹲身应了,站在后头的尔晴只能悄悄抿了抿唇,艳羡地目送她们出门,转而蹙了眉头,深切地看着皇后道,“娘娘此番也太过委屈了。”
      “自那日我这病被皇上撞破,便知道这一天是早晚要来的。”皇后此时方才敢看那扇关上的门,“便是没有她,也有旁人。不过也幸好是她,若换成你们,本宫这心才真是要被伤透了。”
      尔晴闻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捏着的衣角的手攥得死紧,脸上却依旧纯良的笑,“娘娘放心。”
      “不过你也不必担忧,我已为你相看了一户人家,也是个御前侍卫。家里也是正白旗出身,他自己颇得圣宠,家里又殷实,只是官职小了些。不过等日后立了功,便不差什么了。”皇后回过身来,面上带着笑,真心实意与尔晴道。
      “奴婢叫皇后娘娘费心了。”尔晴瞬间便掂量了下利弊得失。这般的婚事虽有不足,但毕竟是皇后亲口所赐,也算荣耀,日后也能仗着与皇后的情谊想法子拿捏婆家。便是对方仕途坎坷些,也还有祖父在,委屈不得自己。相比傅恒或是皇上,虽能提携家族,但吃苦受罪也是少不了的。如此,也算是个好亲事了。
      只是,终究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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