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20、宫外相遇

　　这一晚的兵荒马乱，在宫外留宿的吴书来自然是不曾预料。第二日，他依旧没想着宫里的事儿，而是带着小成子接着在城里看宅子，预备踩着落钥的时辰回去。

　　“师父，依着我看，这宅子漂亮是漂亮，但着实小了些。来个人也没地方住啊！”小成子转了一圈，还没等中人说话，便点着后头道，“说是三进三出的院子，可这影壁到屋子才五六丈，摆个水缸，种上颗树就没地儿了待了。咱都不说放轿子车马的事儿，就这么点地方，便是放个风筝都转不看身啊！”
　　“那便罢了。”吴书来虽然得了不少的赏钱，可若要在京城这么个寸土寸金的好地界买一个可心的宅子，确实是少了些。小成子嫌这院子小，可他兜里的银两，也未必能付得起这个。
　　“两位，这地方虽小，但临着的都是大户人家。就前头那条街上，住的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娘家，富察大人的府邸。若非二位是宫里出来的贵人，这宅子，我也不敢随意推介。”中人行五，在这条街上多被唤作五哥，做这中人生意也有数年，打眼一看，便知这二人是极有钱的。原本这地方是个落魄京官的住所，因犯了事，被贬谪到底下去了，这房子便也算是贱卖。如今好容易看见两只肥羊，自然想要宰上一笔，最好赚出一年的进项来。
　　“这么近？”吴书来皱了眉头。便是原本对这宅子有两分满意，听到富察二字，也退得一分不剩了。
　　前些日子皇后身体不好，皇上与自己如胶似漆地黏着，告个假，歇上一会儿都不行，一眼没见便令人来传。这皇后身子好了，又送了两个坠子来，皇上便巴巴地往长春宫去了，连他出宫都未置一言，看样子，是半点不愿都没有的。
　　皇后要给傅恒侍卫挑个大家闺秀，那纯妃娘娘跟着忙活也属该当。皇上也不知从何而生的兴致，还着意令人捧了八旗秀女的名册、图谱与皇后，甚至下了朝还亲身参详一二。至于赐婚、做媒，倒都是该当的了，这般宽仁慈爱，体贴入微，真真是半点都没分到他这个“玩物”身上。
　　“走吧。”吴书来自知不该与皇后攀比，人家年少夫妻，又家世显赫，恭俭贤德，算得上是位难得的贤后，正与皇上一直所求的明君相配。
　　只是他心里念叨一回，便不是滋味一回。
　　小成子自早便想出去，听着这话自是愿意，中人五哥倒是再想挽回一二，但见两人心思已定，只好又说那两条道外还有一个房子在他手里，地方大些，或可一看。吴书来没心思搭理他，快步疾走，出门正遇数匹疾驰而过的俊马，躲闪之下，不慎划破了右肘衣袖。
　　“这是哪家小子，果真霸气。”小成子冷冷刺了一句，也不敢多话，转头凑过前去，才见那衣袖上划了长长一道，破了口子，呼呼漏风。
　　“师父，要不咱去附近找个娘子缝上一些？”这般模样着实不好看。小成子这话未落地，便听得那五哥道，“巧了，这儿附近正有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娘子，绣工出众，生得很是人才，不过是脾气暴了些。正好下一处宅子也是顺路，咱不如先去她那摊子上看看。就在往前走不远处的绣品摊上。”
　　“好。”吴书来点了点头，总觉得刚才过去那个为首的看着眼熟，像是皇上跟前的索罗大人。可这时候便是不当值，也没有当街纵马的道理，故而转瞬便抛掷脑后，叫五哥带路。

　　魏璎珞守在富察府门前已近一月。她支了个绣品摊子，放上些手帕、坠子、扇面、丝画之类，既卖东西，也接活。因她长相出众，手艺灵巧，刚来的时候很有几处人马要挤走她，魏璎珞也不是个随人欺负的软柿子，几番周旋之下，这个摊子的名头反而叫出去了。
　　“就是这儿了。”眼见来了人，魏璎珞也没停下手里的活，眼睛都没抬，只嘴里道，“各位是要买东西还是要做东西？您先看看摊子，我这一针马上绣完。”
　　“是个急活。这位老爷的这袖子挂破了，还劳烦姑娘补一补。”眼看五哥搭上了话，吴书来便走到摊子前面，拿起一处花鸟的帕子细看。
　　“师父，这小娘子绣得不错啊！”小成子好奇地伸过头来，看了一眼便道，“虽比不得咱们经年的绣娘，可这般的年纪，已是不易了。就说今年进来的几个，屁大的本事没有，麻烦倒还一堆，若不是她们搅和，咱爷俩也不能上了这儿来。”
　　“委屈你了？”虽然是在宫外，吴书来也没惯着他的毛病，横了他一眼，“要是委屈，你便换个人跟着，我这儿是不差你一个的。”
　　“师父，我这不说笑呢。再说，咱多少年的情分了，那个姓何的，看着老实，咱们多少事儿都是他传出去的，您还非留着他。这要换成我，有那么一次，就一脚踹死他。”小成子仗着五哥和魏璎珞都进不得宫，说话便随意了些，见吴书来不搭理他，便又瞅了眼那帕子，“这帕子您看了半天，是哪儿好吗？”
　　吴书来摇了摇头，若有所思。
　　“我好了，是哪儿破了要补？”魏璎珞把手里的针一插，头一抬，便见了前头立着的三个人。五哥是见过的，而这两个……魏璎珞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便有了个猜测，但也不明说，只是走到吴书来面前道，“这位老爷还请抬下袖子，我看看。”
　　“好。”吴书来抬起胳膊给她看，“这是苏州进的料子，丝滑柔顺，浑然一体，寻常的丝线怕是显眼得很。我也不难为姑娘，姑娘寻个颜色差不多的，糊弄过去就完了。”吴书来管理绣房时日不短，这些东西自是在行。他见魏璎珞敛了心思来回细看，怕她难为，想到这衣服回宫便换，便随口开解了一句。
　　“这料子上了针，怕就显眼得很。不如依旧用近色线，绣上几道祥云，若是能看着和暗纹仿佛，便好了。”魏璎珞说完便抬头看吴书来表情。见他点头允了，便回身取了针线，也不用撑子撑着，叫吴书来手臂自然垂下，而她自己蹲了身子，手脚麻利地飞针走线，不过几息，便添了两道飞云在袖上，寻常亦看不出破损的痕迹了。
　　“你倒有两分机灵。”这般心思，小成子在宫里也见得不少，但想她宫外一个支摊子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也能有此想，算是不易了。
　　“这位小哥谬赞了。”魏璎珞接过小成子递来的铜板，细细数了收好，而后道，“我这摊子就在这儿。若两位家里有什么不便的，用得着我了，便再来。”
　　“自然。”吴书来笑呵呵地点了头，出了这条街，才点着自家依旧傻呵呵赞人心灵手巧的徒弟道，“还有脸夸人家，你没听出来意思？人家已是看出咱俩的身份了。”
　　“您说……不能吧师父。咱俩也没说什么，也没干什么，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眼睛能那么毒？”小成子看了眼五哥，声音小了不少。
　　“可惜了。若是在家里头，说不得就是个一飞冲天的命。”吴书来没理小成子。刚才那叫做璎珞的姑娘贴得太近，着实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他知道人家看破了自己太监的身份，都以为这姑娘是着意要引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