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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牵扯株连 ...

  •   “皇上。”李玉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太医院的张院判刚刚出去。乾隆活动了下手臂,所幸仅留了右肘外侧细细一道,虽看着可怖,但伤口不深,凶器也没沾染秽物,清洗过后上了药,若是以后养得好,怕是连疤都留不下。
      但伤口就是伤口,动一动都疼得很。
      李玉有些后怕,腿上没劲儿,端着药的手也抖。寝殿里温凉得宜,可他却如坠冰窖,如似火烤,一会儿冷得彻骨,一会汗津背透,总觉得乾隆的一双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刺客的事儿,你知不知道?”乾隆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药碗,没接,依旧安坐不动,透过薄薄升腾的氤氲雾气,深深看向自己身边这个伺候了许久的奴才。
      “奴才不知道啊,皇上。奴才便是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让一个刺客进侧殿。奴才只是听说,有人要进献美人给皇上。奴才一时没多想,奴才就是现在也不敢想,竟然有人胆大妄为敢刺杀皇上。况且这人送来之前,奴才也是细细查过底子了,都是从小进的宫,学规矩都学了十来年了。就连一直跟着的师父,就是乾清宫的赵庆,都是皇上即位后新提上来的。听说平日里也是个机灵懂事的,谁知道突然发了这么大的疯,还伤了龙体。”李玉一听边软在了地上,忙不迭地把自己往外摘,这般的罪名,便是他跟了乾隆二十多年,也不敢担着。
      “这么说,你是从头到尾知道这个事儿,知道这么个人。”乾隆点了点头,他原也没觉得李玉敢筹谋弑君,但若说这个奴才心大了,也确实不虚。
      “也是,你与吴书来本便是不对付,叫你们呆在一个宫里头,也是委屈你了。”乾隆端起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拾起勺子,轻轻晃了晃。
      “皇上,”李玉闻言立时仰了头来,往前爬了两步,狠狠磕了两个头,带着哭腔道,“奴才与吴公公便是有再多的不和,也不敢耽误着伺候皇上啊。今儿这事奴才虽知道,可也一点没沾手啊!敬事房那些人收了银子,把人抬过来,奴才照例要问一嘴。这小太监,奴才以前也见过,生得也是真不错,一时大意,也存了坏心,想着打吴公公的脸,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理这事儿。不想酿成大祸。”
      “也是,他今儿出宫,明天就回来了。再要进人,着实难看了些。”乾隆不小心动了下胳膊,疼得很,“那你接着说说,这给朕送人的主意,是谁拿的?敬事房、乾清宫、养心殿……朕身边心思多的人,不少啊!”
      “回皇上的话,奴才也只是风闻,没有着实的凭证。只是当时问了一嘴,说是高贵妃的主意。也不知贵妃在哪里听说了,说上回娴妃娘娘要变卖首饰给他弟弟治病,就是吴书来着人递给皇后娘娘身边的明玉的。贵妃自觉被吴公公设计了,又见了那小太监好看,便起了心,特意托人送了进来。”李玉自知这些事儿都是隐瞒不得的,别人说不如自觉说,便一股脑,尽数倒了出来。
      “等会儿,还有娴妃的事儿?”乾隆平日不愿猜度这些后宫女子的心思,就是因着这些女人心眼小,又没事儿干,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多少年的陈年旧事都能恨得真心实意。若一一细究起来,明辨是非,他也不用理政决事了,天天给这些妃嫔们断案也就够受的了。
      “娴妃娘娘弟弟长寿因鄂善的受贿案而被大理寺收押。娴妃娘娘不肯徇私向皇上求情,但家中清贫,又舍不得家人病死牢中,左求右求借不得银子,方才想把从家里带的首饰变卖了,筹钱给弟弟治病。”李玉说到此处,暗暗瞅了眼皇帝,“不过,娴妃娘娘走得是底下人的路子,没叫人光明正大的赏,而是半夜召了太监,要悄悄带出去。”
      “后来就被高贵妃和皇后擒着了。”乾隆觉着这故事无聊极了,就是戏台子上唱的也不过如此,便不耐烦道,“高贵妃的事儿也就罢了,她向来如此。那个刺客,出身何地?父母何人?都查了吗?”
      “宫中诸人出身父母皆有记载。刚奴才便命人又查了一次,这袁春望的籍贯乃是山西吕梁,近太行山,听说是因着当年闹匪患,致使父母双亡。又因当时年纪太小,未记着名姓,只恍惚听说父母二人中有一人姓钱。后便辗转流落到人贩子手里,去了势,要卖做娈童。所幸被官兵所救,便入了宫。对了,他还曾进了先帝潜邸服侍,这才拜了赵庆做师父,跟着进了乾清宫。”李玉其实在袁春望入宫之殿服侍之前,便已查过,刚又问了赵庆,故而对答如流。
      “嗯。”乾隆点了下头,吩咐道,“宣富察,不,宣索罗侍卫。”
      “是。”李玉低下头,一点点往后蹭。没蹭两步,便听得乾隆道,“今晚的事儿,不许出养心殿,更不许叫皇后太后知道。那几个办事经手的,寻个错处,皆给朕扔到慎刑司去好好查问,不许遗漏一星半点。”
      “是。”李玉低头应了声,又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皇上,那袁春望呢?”
      “谁?”乾隆一愣。
      “那个刺客。”李玉直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叫你嘴贱。但话已至此,不得不问,“可要处死?”
      “不急,都等朕问明白了,再行处置。”按着往日的脾性,那袁春望的话他是万万不信的。可这一回,他总觉得若是这般错过,怕是会失去一个天大的真相。
      “是。”李玉再不敢耽搁多话,连忙出了门,顶着一个红肿的脑门寻到了索罗侍卫,海兰察,还有与他一起的富察傅恒。
      “李公公。”两人看见李玉皆是一愣,而后便故作镇定地将目光从他脑门上移开,打了个招呼。
      “富察侍卫,索罗侍卫。”李玉看见傅恒的时候方才想起这位与皇后的关系来,颇有些尴尬,便对海兰察道,“索罗侍卫,皇上要您现在便去见驾。”
      “是。”海兰察狐疑地看了富察一眼,若论信重,富察更得皇上的心,为何……是了,傅恒毕竟是皇上的小舅子,这皇上的私事儿总不好什么都叫他知道。便是他嘴严,但动作神情总会出卖一二,若是被皇后知悉,怕是影响了帝后之间的情分。
      故而才轮到自己。
      海兰察心里虽想明白了,但也不能明说,只能与傅恒点头作别,疾步而去。剩下李玉与傅恒二人,呆立半晌,终于还是李玉先开了口道,“傅恒大人,皇上有旨,今晚的事儿不能出了这养心殿的门,更不许叫皇后、太后知道。”
      “傅恒知道。”傅恒低声应了,心里却烦闷得紧。听说姐姐身子才好了些,便是皇上不说,这事儿也不敢叫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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