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6、针锋相对

　　“小心着点，上头上头，长没长眼睛，这都碰上了。”李玉站在庭中，瞪着一双小眼睛，舞着肥呼呼的小肉手，努力地指挥着那几个搬着东西、视线不便的小太监，连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恨不得一蹦三尺，化身力士，前去帮忙。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忙。”德胜一边叫人前去搭手，一边凑到李玉旁边，悄声问他，“师父，这里头是什么呀，还用罩子罩上，什么都看不见。”
　　“一会儿不就看见了，哪儿那么多话，边去。”李玉嫌弃地挥了挥手，一眼都没给自家徒弟，一双眼依旧紧盯着，直到东西安然无恙地落了地，方才轻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把罩子掀起来吧，通通风，省得捂坏了。”略喘了口气，李玉便抬手吩咐道。继而，又是一眼不错地看着人掀了帘子，防着有什么东西不慎落下来。
　　见李玉这般样子，德胜也跟着睁大了眼睛去瞧。二人一时皆未注意到吴书来带着小何子走了出来，也站在远处，驻足观看。
　　原来是一树新鲜的荔枝。
　　“这是，这是荔枝！师父，原来荔枝是长在树上啊！”德胜看了许久，直到瞧见了那挂在枝叶上的鲜荔枝，方才惊叫出声，一双眼都冒了光。
　　“你就少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李玉看着这么个稀奇的东西也是兴奋不少，只是还要端着自己大总管的架子，虽眼睛边都出了笑纹来，但开了口，依旧是训斥之声，“多大点事儿，有什么稀奇的，大呼小叫。亏你还在养心殿里伺候，好东西也见得不少，若是旁个地方出来的，那眼珠子还不瞪出来。”
　　“师父，您是不是指那位呀？”德胜的手指头拐了个弯，往后指了指，李玉瞥了眼，轻蔑一笑，算是认了。
　　“师父您心眼也该大点。人家又没碍您的事儿，干嘛一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心胸宽广呢？”德胜对吴书来颇有好感，人家为人谦逊，得了宠也不拿捏，往来客气有度，况且原本也不与他们相争。
　　“你懂个屁？”李玉狠狠啐了一口，刚要与德胜讲讲那些内务府太监的毛病，一回头，正见吴书来似笑非笑地站在台阶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玉过扭过脑袋，抬起眼皮，一双小眼睛露了大半的白来，看了看天，而后绕了半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日吴书来落魄，绝望强撑的时候，自己还可怜他,可其实也不过是个白眼狼，惯会做戏罢了。不过是会奉承伺候，才一时得了圣恩。细究起来，算什么东西呢？
　　“吴公公。”德胜一见他这番模样，心里便有了两分成算，回头一看，果然是吴书来，便点头露了笑，打了个招呼。
　　“杂家还有事，这就得去忙活着。你好好看着这荔枝树，可别让人碰坏了。”李玉不愿与吴书来搭腔，又顾忌着他得宠，怕一时痛快了，事后便要遭罪，故而留了句话便要走。
　　不过李玉想走，吴书来却不想如此轻易便放过他。只见他往边上移了移，让出个道来，而后眼里看着小何子，嘴里却讽刺着李玉道，“叫你平日里少吃些，偏不听。看看这几日，可算是见了荤腥了，吃得肥肚溜圆，衣服都兜不住了。你以为自己是家养的猪吗？等着过年熬油呢。”
　　李玉最厌别人说他肥硕，也曾努力想瘦过。可他虽是伺候人的，毕竟跟着的是皇上，养尊处优惯了，更少不得荤腥，便是折腾两日瘦了些许，一转眼便又胖了回来。近日未曾留神，这衣服上身后便瘦了些，原本还不得什么，这时候听他一说，不由低头看了眼自己紧紧绷绷的腰带，继而瞪了吴书来一眼。
　　“李总管，我教训着小何子呢，您瞪我做什么？莫不是替他委屈。”吴书来一改往日的和善面孔，虽依旧是幅笑模样，但却叫人觉得冰冷。
　　李玉颇有些疑惑地瞥了吴书来一眼，起了警惕之心，不肯轻易与他搭话。
　　“也是。虽说他是挂在后殿，日常替我跑个腿，可该给您传话的时候，也从没落过去。那天皇上揭破我这点小心思的时候，我还在想，到底是谁漏了风声出去。统共便这么几个人知道，替我递信的小何子，传话跑腿的小成子和寿康宫里的刘姑姑。小成子没身份没背景，想搭上个人也不容易，不然也不会死死地扒着我，鞍前马后地上蹿下跳。刘姑姑自不必说，只有小何子，细细究来，本就是养心殿的人。”李玉不想与吴书来冲突，吴书来原本也不想开这个头。奈何这李玉一天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当着皇上他还老实些，离了皇上，便拿鼻孔出气，白眼待人，连带着这养心殿里伺候得人，没几个敢随便跟搭话的，若非有事，竟都躲着他走。
　　“你倒是乖觉。”李玉闻言倒也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吴书来一回，冷笑一声，“有这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伺候皇上，别得了两天宠，就翘了尾巴。”
　　“是吗？”吴书来笑了笑，没理会一脸狐疑的李玉和惴惴不安的小何子，径直走到荔枝树底下，伸手碰了下树上所结的青红果子，又扫了眼花盆底下。开口道，“这内务府的活，怎么李公公抢着干了？莫不是眼馋这荔枝，故意想借机沾点油水？”
　　“哼，杂家与你一般没见识？不亏是内务府出来的，万事都想着油水。须知这宫里的东西都是皇上的，便是暂时放在某处，也不过是皇上库里东西多，摆出来晾晾罢了。有人可千万别真拿自己当根葱，以为缺了就不行了，其实也不过是个调味的玩意，偶尔试试罢了。”李玉跟在皇上身边久了，少有敢这么与他说话的，平日里吴书来避让着也就罢了，这般当相激，倒叫他忍不得了。
　　“我这小地方出来的，自比不上公公。屋子里的金玉摆件倒也还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过个图个眼福。不过这吃食嘛，当然想尝个新鲜。”吴书来拾起刚落的一颗荔枝，摘了叶，掏出手巾擦了擦，当着李玉的面指甲一用力，便剥开一片硬硬的表皮，露出白嫩嫩的肉来，“左右皇上也得赏，这荔枝火大，怕一时吃太多了，不如匀着来。总管可想先尝尝？”
　　吴书来细长的手指托着个新嫩的荔枝，一脸揶揄。仿佛在问，我敢剥，你敢接吗？
　　李玉见吴书来如此挑衅，眼里直要冒火。他李玉辛辛苦苦照看着拿来的东西，生怕碰掉了一点，担了罪过，可他吴书来就敢仗着爬了龙床，胆大妄为，当着真没多人的面连贡品都不问自取。说是问他李玉，实则不过是想下他的脸面，叫人知道，在皇上面前，还是他吴书来受宠更甚，而自己不过是个底下苦哈哈卖傻力气的。
　　可就算是再气，借李玉个胆子，他也不敢接了这白嫩嫩的荔枝，再当着人，放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