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5、袁春望

　　“娴妃处置完了。你们两个，怎么被皇后娘娘落下了呢？”高贵妃一步步逼上前去，居高临下地走到袁春望前头，抬起他的脸，“呦，长得还不错。可惜……”
　　“贵妃娘娘，他们是受我所托，方才触犯了宫规，要打要骂您冲着我来就是，何必要为难底下的人？”娴妃不愿他人受自己的牵连，见高贵妃不愿就此放过，便开口相帮。
　　“娴妃的罪过，已是被皇后娘娘处置完了，可他们两个，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便是不算这次，以前的旧账，难道便这么算了？得了空，本宫也得寻人好好查查，这宫里往外偷东西的事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销赃在何处，经了什么人的手？又有哪些胆大妄为之徒，竟敢重金收购从皇家偷出来的东西，不要命了吗！”论理，高贵妃这话说的不错，但此时此刻，留在此地的所有人都知道此举并非出自公心。
　　“可是”娴妃还想说话，便被高贵妃打断，“好了，娴妃这时候该回承乾宫禁足了。至于你，你是乾清宫的太监，本宫不处置你，来人呐，送到慎刑司去，叫他们去查。”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饶命。都是我这徒弟财迷心窍，做出此等犯禁之事，奴才只是尾随至此，将其抓获，并不知情啊！”赵庆在最初之高贵妃所临之时，便想到了这条计策。刚刚几位后宫娘娘斗法，他还以为此次能全身而退，没想到此时，还是用上了这么一招。
　　袁春望头次听到这番言语，一时蒙了，直直地看向赵庆。却见赵庆膝行而来，挥着巴掌便要打他。
　　“住手。”高贵妃往退一步，眼看着那个漂亮小太监的脸上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一双眼睛带着迷惑不解和委屈，愣愣地看着他师傅。忽而便想起了如今被安置在后殿的吴书来。若是皇上只想尝个新鲜，那就该把人源源不断地送上去，只有如此，那唯一的、特别的便再不存在，就像这后宫里，源源不断的鲜嫩少女。
　　“把他给我拉开，你无不无辜，本宫才不屑去管，可这个好脸蛋，本宫还有大用，不能让你伤了。”看着高贵妃一双眼睛死死地落在袁春望身上，娴妃心里一跳，不由自主便想起宫中近日的传言来，深深皱紧了眉头。

　　一日后，袁春望在房中对着水盆，拧了湿热的手巾，一点点往脸上敷。而一旁凳子上装了上好伤药的白瓷瓶，则纹丝未动，盖上的封依旧完好如初。
　　“春望。”赵庆象征性地喊了声，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师父。”袁春望放下手巾，低了头站在一旁，并不看他。
　　“你看师父给你拿什么来了。”赵庆不以为意，笑呵呵地走进了门，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取了一壶酒，一只烧鸡，并两个小菜，招呼袁春望道，“过来啊！尝尝御膳房孙师傅的手艺，师父特意给你要的，还热着呢。”
　　“是。”袁春望此时也不知对这个师父是何感觉，心里涨得难受，但又不愿轻易相信这唯一对自己有照拂之恩的师父，竟会在危难之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退出去。
　　“还在想昨天的事儿？”赵庆一见他这样子，心里便明白了，摇了下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落去，“我们做奴才的，不过是凭着主子的心意活出一条命来罢了。昨日那种时候，明摆着是贵妃心情不好要拿人撒气罢了。若是我们两个都折在里头，自然也是该当。可我不忍心你小小年纪，便要去做那最低贱的受人欺凌的净军。”说道此处，赵庆的眼泪也下来了，“师父这些年，混的也不容易。虽看着风光，这后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也不是不知道。若说仅是为了你，也不全是实话。师父也是想守着这个位置安稳到老，攒几分钱财，也享几天的清福。我也知道昨儿的事儿做得不地道，可我当时就想着，叫你先忍了这委屈，等过两日娘娘忘了，我再给你调回来，咱爷俩还守在一起，安安分分的日子。”
　　“师父。”袁春望闻言看了眼赵庆，只见他老泪纵横，面色疲倦，不由压下心内的不安，走到桌边，扶着桌子拍了拍他的背顺气，“师父您眼睛不好，泪流多了又要泛疼。我知道您的意思，只是这心里憋的难受，一时想的也不全乎，没料到您的难处。”
　　“算不得，算不得。都是我对不起你。”赵庆摇了摇手，依言擦了擦眼泪，眨眨眼睛，指着前头的凳子道，“坐吧，咱们爷俩坐下好好说说话。”
　　“是。”袁春望点了点头，扶着赵庆坐了，方才落了凳子。
　　“脸上还疼吗？”擦干了眼泪，赵庆才得空问道。
　　“还好，不太疼。”袁春望伸手摸了摸肿起来的半边脸，微微笑了笑。其实疼痛对他来说算不得时一种折磨，反而是一种慰藉。就像是寒冬里的火，黑夜里的光，不由自主地会迷恋上这些，好似只有伤痕和疼痛才能提醒他，像个人一般活下去。
　　“也怪我下手重了。”赵庆亲自拿了酒壶，给二人斟满，“喝点酒暖暖胃。”
　　“好。”天渐渐凉了，袁春望抿了抿杯子，便放下了。他不爱喝酒，也不喜欢好肉好菜，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唯有旁人的卑躬屈膝和身上的一道道伤痕，才能叫他平和而满足。
　　“对了，昨儿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后来可是又找了师父去？”酒至微醺的时候，袁春望方才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他双手端着酒壶，面似认真地给赵庆斟酒，而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却都竖立起来，静静等着赵庆的动静。
　　“没说什么，好像是要借了你去办什么事儿，是出宫采办还是什么的。”赵庆眯着眼睛，摆了摆手，似乎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吗。”袁春望并不太相信，隐隐有些预感，但这预感太过残酷，让他下意识地跳了过去，不再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