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20、覆水难收

　　乾隆十三年，正月乾隆帝奉皇太后，偕皇后、后宫妃嫔等人东巡，谒孔庙、登泰山。自然，吴书来也随驾在侧，连带着雪团和吴涯子都跟着出来一同游玩，只是另乘了小轿，不如吴书来般，正坐在皇帝銮驾里罢了。
　　吴涯子自小便颠沛流离，在宫里的时候虽跟着享了几天荣华，也吃饱穿暖，得了人照顾，但到底也觉得规矩大，不能胡乱走动，说话谈笑都不能由心，到底不如外头自由。故而这番出来，也是高兴的不行，坐在轿子里也不老实，跟着往外探头探脑，还总想着能往自己干爹身边去。幸好小成子一直跟着看顾他，才死活给拦了，这时候往御前凑合，若一个时机不好，看见了不该看的，听见了不该听的，怕是要惹了圣怒。掉脑袋可能不至于，但一顿板子怕是少不了的，他总归是吴书来的徒弟，担负着管教吴涯子之责，自是把人看管得结结实实，不许他胡闹。
　　其实便是小成子不看着，吴涯子多半也是见不到吴书来与乾隆的。早在半路上，吴书来便与乾隆乔装便服去了孔庙、碑林。虽说是微服出巡，但到底銮驾经过，怕有匪人沿途跟随，伺机而动，便也带了不少的侍卫。虽不必提前清道，倒也将那一条条街都站满了。等到吴书来与乾隆站在先师门下的时候，目之所及，已是没有半个百姓，皆是护卫乔装之人了。
　　“咱们这么出来，若是太后大臣有急事要寻皇上，可如何是好。”吴书来抬头一望匾额，马后炮似的回首与乾隆笑道。
　　“询问帝踪乃是谋逆之罪。他们寻常有事便自己办了，未必要事事问朕。先帝设军机处，朕叫庄亲王和弘昼随行，亦是叫他们这种时候帮着担事儿的。不然真以为是出来游山玩水的？这是侍驾。”乾隆亦是抬头望了望匾额，拉着吴书来便往里走，“里头还有前朝的进士碑林等，等会儿带你去看看。整日看吴涯子写的大字，怕是不知道天下的字都是如何写的了。”
　　吴书来点了下头，刚要往里走，便觉得远处似乎有人往自己这里张望，抬头一望，却什么也没见到。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转过头去而见乾隆也朝着那方向望了一望，不由心也跟着提起来。
　　“奴才去看看。”一直跟随护卫的海兰察上前一步，询问道。
　　“嗯。”乾隆点了下头，虽觉得不过是暗中窥伺，未必就是故意行刺了，但到底心有疑虑，想着白莲教绑人的前车之鉴，还是叫人前去查看。
　　过了许久，等吴书来与乾隆从孔庙出来，海兰察方才上前来报，一切安好。

　　柳三翻进一处农户家中，屏息敛气躲在谷缸里，好容易才摆脱了官兵的搜索，但也不敢大意，等到天黑方才回去，等到了落脚的地方，陈大哥已是带着魏璎珞和弘昼谈完回来了。
　　“怎么这么狼狈？”陈大哥看着柳三不甚中刮破的衣服，伸手把人扯到了眼前，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万事无碍，方才觉出这一道走下来嗓子干渴得厉害，走到桌边，倒了一碗凉透的水出来，咕咕喝下了。
　　“还不是那群狗鞑子，鼻子好使得很。也不知道今儿是哪个大官去了孔庙，竟是把百姓都驱散走了，里外围了个密不透风。我本不过好奇看了一眼，就跟睡了他们老娘似的，撵着我跑了一路。要不是我机灵，怕就给他们捉着了。也不知道这犯的是什么疯，非要追着我不放。大哥，你们那处如何？”柳三与陈大哥等人都是教内的异性兄弟，原本与魏璎珞也不过点头之交，可自从魏璎珞被救了回来，说了不少鞑子王府和宫中的密事，这回又帮着逼迫和亲王，交了投名状，便也不再避讳，放开了在她面前说话了。
　　“好得很。”陈大哥想起今晚和亲王毫不犹豫便给了他们路线的一幕，不由点了下头，面上忍不住露出得色来，“那鞑子王爷与皇帝说是兄弟，但依着我看，也不过是面子情。未用我等强迫威逼，便自己将那行事的路线说了个干净，还说防卫等事非他料理，故而不知，但他还要想法子去打听打听。听那样子，若我们能去成了事，他怕是还要浑水摸鱼，自己不做皇帝，也要捞个摄政王当当。且叫他去想八，若真刺死了鞑子皇帝，他也逃不了，最好剩下的几个小崽子也互相残杀，叫咱们汉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恢复了这江山社稷。”
　　魏璎珞也累了，自己寻了一处坐下，听闻此处静静一笑。弘昼当日是要死的，连带着裕太妃，吴书来，皇太后……还有那皇宫里所有的人。姐姐蒙冤而死，若是有一个人说一句话，帮扶她一下，也落不到如今的境地。反正她早已同父亲断绝了关系，听说家里也因她下了狱，发配回了满洲，或是去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倒是没赐死，也许是还想留着个诱饵，等她去寻，好守株待兔地来捉她。只可惜，她与家人恩断义绝，这法子是不灵了。
　　想到此处，魏璎珞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消失了。这本该快意的事儿，不知怎地，此时想来竟有点堵心。也许是那回她刚从吴书来的徒弟手里得了信儿，以为是傅恒杀了她姐姐。故而特意熬了几日，形容枯槁地倒在家门口，叫父亲以为自己对傅恒情根深种，舔着老脸去找他负责，方才有了后来傅恒摆酒纳她进府的事儿。那个时候，她心硬得很，只觉老父是见着了富察家的财势，才欣欣然去做此事。之后出嫁前手里捏着毒药，风吹喜轿，正见了眼他老泪纵横的样子，心里倒也是微微一刺，可继而眼前便全是平日他装模作样的神情，到底是厌恶尤深。
　　可这时候了，无路可退了，魏璎珞不知怎地又想起自己小时候，没了娘，和姐姐老夫吵吵闹闹在一起的日子。如果当初姐姐一出宫，他们便搬到乡下去，与世无争，可能便没有现今这腥风血雨了。
　　覆水难收，何来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