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溪云初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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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抱回来一个孩子？”中午送来的羊汤不错，肥腻适中，吴书来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半碗，等歇了午觉起来之后，便觉得这胃里胀乎乎的，半点食欲没有，反而还想动，便着人拿了剑来，舞了一舞。刚觉得肚里东西下去了些，便见小成子磨磨蹭蹭走了进来，想说话，又藏着，好半天才开了口。
“听说是个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子，直接就抱到了寝殿里。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皇上的沧海遗珠。”小成子缩在墙角，期期艾艾地出口。那孩子进门的时候他没看见，这听说了也不好往前头凑，只怕乾隆拿住，问他吴书来诸般的日常事宜，便悄悄躲过来，做了个传声筒。
“胡说，皇上整日在宫里，哪儿来的沧海遗珠？定是哪位权贵英烈之人的后辈，才能得皇上另眼相看。”吴书来压根也没往自己身上想，顺着小成子的话就想远了。若说皇上在宫外有孩子，其实也未必不可能。除了有秋猎，平日乾隆也会去行宫避暑，或是当地服侍的宫人，或是外头进献的美女，总有那么一两个有福气的，许能怀了孕，诞下子嗣。
“师父不去看看？”小成子听了，也不敢反驳，只怂恿着吴书来去问。
“倒也不急。”吴书来既没觉着这事儿与自己有关，便一听一过，随手挽了个剑花，不知怎地，又想起皇后来。她向来以贤后标榜，又偶尔想着要得个恩爱两全，自有了他吴书来，这恩爱二字是得不着了，可若再得知乾隆抱了个孩子回来，不知是带着面具做慈爱，还是端着架子刚正不阿。总之是一样的讨人厌。
吴书来不着急，乾隆却是藏不住了。他把这孩子带了回去，左看右看，又问了话，写了几个字，总觉得聪明伶俐，乖巧可爱，这么看怎么喜欢，便再也忍不得了，牵着孩子亲自往后殿来。
吴书来早已把木剑换成了钢，乾隆牵着孩子还未进屋里便见寒光四溢，剑气阵阵，不由手拉手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他歇了，方才进去。
“这孩子，”吴书来收了剑，一回头，便见这门口站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皆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乾隆这样子他见得惯了，便也未觉什么，可这小孩子，却长得分外面熟。
“你看长得像不像你。”乾隆一弯腰把孩子抱过门槛，放在坐上，又拉着吴书来的手，另押着他坐了另一边，叫他们面对满看着，“这是金家从外头寻来的孩子，小小年纪便与家人失散了，被拐子抱了去。原本那拐子是想卖到戏园子里去的，可巧前段时候要拿白莲教的贼人，有人便告那拐子鬼祟，官府一去，便搜到了家里藏了男男女女好几个小孩子，知道了他的营生，一举便给他下了狱。这些不记得名姓的，本应去善堂，可嘉妃的家人听说你在宫里颇顾着她，便抱了个最好看的想送与你做养子。朕今儿去，正好听见她说了，一时也觉得无妨，就给你带了回来。若是不喜欢，朕送他回去便是。”
“皇上有心了。”吴书来并不信这事儿背后没有乾隆的指使，但见乾隆这么说，似真真把自己以前的话放在欣赏了，便侧过头拉了他一下，又看向那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可记着自己叫什么？”
这话那孩子听了无数遍，可到底岁数太小，又与父母失散了些时候，着实也不记得这许多了。可着实是性子好，听见也不烦躁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脆生生说了句，“不记得了。”而后脸红红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善的叔叔，颇有些大胆地伸出小手来，“我爹姓吴。”
“你爹姓吴，我也姓吴，你做我的干儿子好不好。”吴书来被这孩童懵懂的样子也逗得一乐，伸手叫他握住，笑着道。自看见这孩子他就相通了，原本是不想折腾劳累，可这孩子一来，他便觉得也算缘分，倒也并不抗拒了。
“好。”小孩微红着脸，点头答应。
“以后就叫，吴涯子如何。”吴书来一歪头，侧过脸来看了乾隆一眼。乾隆心里原正在想着，这孩子在自己和嘉妃面前都拘束有礼，懂事谨慎，可见了吴书来竟伸了手去，一双眼睛也盯着人瞧，分明是喜欢又亲近，不由心里高兴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然都说小孩子眼目灵光，一看吴书来便知道是个最心慈良善的，不似他这般威严不可亲，也不似嘉妃般逢迎假意。
“嗯？”乾隆忽然见吴书来转过头，似乎在问他什么，也未做想，便先点了头，说了“好。”
“谁问你了，我问他呢？”吴书来故意撇了乾隆一眼，又扭过头，问那小孩，“叫吴涯子好不好？”
“好。”小孩点了点头，看了眼乾隆，又看了吴书来，虽不知道二人到底是何关系，可总觉得这最后一个要做干爹的人亲近，想与他多呆一会儿。
可这到底也是想想，过了没半个时辰，乾隆便叫人把他从吴书来怀里抱走，而后自己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死死搂着道，“我就说，没人不喜欢儿子的。只是你性子倔，要不抱来一个刚出生的，从小养着更贴心。”
“这个便很好了。本来就姓吴，长得也像我。”吴书来闭上眼睛，瘫软了身体，想到了什么，勾着嘴角道，“等他长大了，我也老了。倒时候皇上不喜欢我了，倒可以把我赶出去，左右有了接手的人，良心还过得去。”
“胡说。”乾隆佯做生气，松手将吴书来反过来，见他亮着眼睛只看自己笑，不由也笑了出来，又把人拉了回去。
是夜，长春宫七阿哥的寝殿突起大火。等皇后披着衣服，与明玉急急赶来的时候，殿门口已是烟火缭绕，几个太监正打碎了平日积水的大缸，把碎了一地的冰块往火里头扔。
“七阿哥和乳母呢？”富察容音急急问道，可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是低头屏息，无人敢看她。
“我要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溪云初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