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12、前情今朝

　　魏璎珞从来都不知道夜可以这么长，这么冷。直到第二天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方才眨了眨，好似重回了人间。
　　“姑娘醒了？”外头一个小丫头的声音银铃似的响起，魏璎珞看着这一室的帐幔，颇有些似曾相识之感，转瞬又头顶明晃晃的飞龙晃花了眼，只觉这地方冰冷又陌生，与富察府无半点相似。
　　“奴婢进来了。”门一推，果然是个没梳头的小丫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着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姑娘好，我叫小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小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魏璎珞冷笑了一声，这句话傅恒也与她说过，但自从得知她喝避子汤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再也没有露出那样温暖的笑。
　　“姑娘，咱们起来洗漱吃饭吧。”魏璎珞斜着眼睛看了小桃一眼，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个傻子才来伺候一个刺客，也不明白弘昼是哪根筋搭错了，方才这样待她。
　　“王爷很喜欢姑娘呢，知道昨儿姑娘委屈了，还特意叫人熬了药来。”小桃走上前，一点也不认生，想要扶着魏璎珞下床。魏璎珞却躲开了她，自己捡了个衣服穿严实了，方才忍着艰难走下来，慢慢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自己倒了杯水，看小桃毫不气馁，自顾自整理着那一团纠缠不清的被褥。
　　“小桃。”被褥张开的时候，一抹干涸的腥红好似会动一般，自己跃进了魏璎珞的眼里。许多事儿便因此如扯开了遮羞布一般，立时列得整整齐齐，明明白白。原来他们并不知道她魏璎珞的身份，只以为是一个清清白白，心思单纯幼稚的姑娘。
　　“估计是药好了。”小桃回头说了一声，便跳着走了出去。倒是魏璎珞，着实觉得那颜色令人厌恶作呕，忍着疼痛和不适，一步步走过去，把被子合上了。
　　小桃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屋来。见魏璎珞又移到了床边上，便走到她身边来，也不故意凑得很近，只是把药端着，送了过去。
　　“这是后厨送来大补的药。妈妈说，姑娘头一次经这事儿，总是要养身子的。”小桃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把药往前递了一递。
　　这味道真熟悉。魏璎珞勾了勾嘴角，接在手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尝了一口。果真是避子汤的味道，半点不差。魏璎珞看着药，终于开口问了句，“这药果真是你们王爷送来的？”
　　“是啊，王爷特意吩咐的。”小桃似乎认定了这番说辞，半点没觉出魏璎珞眼中的讽刺来。
　　“你怕是不知道，我与你们王爷的恩怨。”魏璎珞端着药的手稳得很，这药与她可算是金贵，万不能洒了，“不过也无妨。你可知道，你们王爷准备怎么处置我？”
　　“姑娘这话怎么好问我，便算是要问也该等王爷回来问王爷才是。便是王爷一时顾不上，咱们还有王妃做主。咱们府里的王妃温柔贤惠，为人正直，对下头的人极为宽待呢。”
　　贤惠、宽待，魏璎珞又想起了富察府里的瓜尔佳氏，一扬脖，把药喝了个干净。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肆意蔓延，魏璎珞不想走了，她想留在这儿，亲手把弘昼送进地狱。

　　弘昼快步走在宫道里，虽昂首阔步，眼睛依旧看着前头，但心思却半点没在自己的脚步上，脑海里想的依旧是魏璎珞，但他不知道魏璎珞的名字，也并没有被人去查。
　　太显眼了。其实依着他的身份和与皇上的关系，若请旨要一个宫女，原本算不上什么难事。可他的母妃裕太妃就是讨厌他与宫女在一起。先帝刚继位的时候，他便与一个来送东西的小宫女颇有情意，但当时的裕妃不肯，只说是她们心思坏了，想勾着阿哥上位，不许他去与先帝说。当时朝上正对西北用兵，弘昼也没脸去与先帝说自己与宫女的私情，便想着过些日子去求熹贵妃，这事儿就拖了下来。不想过些日子，那小宫女就晚上起夜的时候一跤跌进了井里，眨眼就没了。当时他还以为是那宫女无福，便不再提起。直到跟他有染的宫女一个个消失，他才觉出不对来。
　　但又能如何呢。这宫里自来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废了母妃，就是废了他自己。但若这么屈从，又着实让人恼怒，他只能悄悄去寻，有时候做的漂亮，没有半点破绽，母妃便发现不了，而有时候，可能就成了阿满。
　　“王爷。”娴贵妃站在路旁，看着原本走在路上的弘昼忽然恼怒起来，狠狠地踢起路旁不知谁遗落的小石子，似乎郁结了无数的怨气，无处发泄。娴贵妃一凝眉，到底还是开了口。
　　“娴贵妃。”弘昼一抬眼见是她，心里这气骤然便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和不甘，走到娴贵妃面前，与她互见一礼，“四阿哥怎么不在？”
　　“四阿哥去上书房了。他也大了，总不能日日粘着我。”提到四阿哥，娴贵妃心里也不好受。这孩子日渐大了，也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嘉妃，虽对自己依旧守礼，但看他的样子便知道心里还惦念着生母。她到底心疼四阿哥，虽有不舍，也默许他偷偷去看嘉妃。今日，便是如此。
　　“也是。”弘昼一肚子的话无处诉说，且娴贵妃尤与旁人不同，让他既不敢说出什么越矩的话，唯恐牵连了她，又不愿就这么干巴巴地说两句旁人，似是萍水相逢。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便呆呆地站在娴贵妃面前，叹了口气。
　　娴贵妃也默默暗淡了神色。她也跟着皇上这许多年了，从不得宠，亦无所出。原先她还算有个盼头，可现在她又开始怕见皇上了。且不说话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怕连皇上的踏足都是看在旁人的面上，可怜她才来的。
　　远处乘轿而过的令嫔看着弘昼与娴贵妃两人相对而立，却不发一语，心底暗暗揣测了一番，但到底二人名位都在她之上，不好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