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1、尽释前嫌

　　“回来了。”吴书来进去的时候，太后已写完了帖子，正坐在榻上叫小宫女给修指甲。细长莹白的指甲上用金粉勾出来一条条细长的花瓣，远远看去像是落了一手的怀菊，颇有几分雅趣。
　　“是。昨儿回的宫。”吴书来心内颇为忐忑。自先帝去后，太后便将宫务尽数交给了皇后，平日里也不似裕太妃般大张旗鼓地吃斋念佛，整日在永寿宫里自得其乐，旁人等闲也猜不出什么。
　　“你把脸抬起来我瞅瞅。虽然以前见过，但仿佛有些模糊了。”自进屋后刘姑姑便一句话没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听到太后此言，眼里也带了两分笑，一同往吴书来脸上看去。
　　“是。”吴书来一听这话腿肚子便抖得厉害，但自己都送上门来了，自然不能与太后拧着性子，只好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脸来。
　　“模样倒也不差。”太后看了一回，确实是见过的。只是当年要黑瘦些，不像现在养得好。可这般的相貌确实说不上绝色，也论不得多俊俏，这宫里长相出众的太监也不是没有，皇帝也不是都没见过，怎就独独看上了他呢？
　　“谢太后夸奖。”吴书来面上笑得腼腆，脑袋里却满是转身欲逃的画面。这般的场景，说不得便会再来几次，仅是想想，便觉得尴尬得紧。
　　“罢了。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好伺候皇上。平日要知礼谨慎，学会克制，不可任性妄为，坏了皇上的身子。”太后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小太监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屋里人还未及动作，便见乾隆迈步而来，走到太后跟前，请了个安，“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来了。”太后见皇帝风风火火地进来了，扬了下头，对着刘姑姑道，“上茶。”
　　“是。”刘姑姑起身应答，一步步退了出去。
　　“皇额娘安好？”乾隆进屋后看都未看吴书来一眼，坐下后只挥了挥手，吴书来便乖乖走到他身后，站在李玉旁边，低眉顺眼地站成一个不说不动的物件。
　　“好着呢。我刚与你这新提的吴书来说上两句话，你就来了，可是有什么瞒着哀家的，怕他说错了？”太后呵呵揶揄乾隆。
　　“皇额娘说的哪里话，朕是无事不可与人言。”乾隆笑着回了句，又回头看了吴书来一眼，“不过他刚从底下拔擢而来，怕是不懂规矩，惹皇额娘生气。”
　　“是吗？”太后呵呵一笑，收回手，看了眼花纹，叹道，“九月赏菊，哀家一见到这样子就不免想起年轻的时候，还是进了宫后，雍正二年的时候，宫里开了螃蟹宴，这几个要好的姐妹还猜了灯谜，喝了酒。”
　　“那今年中秋，宫里依旧开螃蟹宴，喝菊花酒。这事儿朕与皇后说，必要皇额娘尽兴。”乾隆附和了句，颇有几分孝子样子。
　　“如此倒也不错。”太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见乾隆有些坐不住了，便道“皇上怕是还有政务要忙。忙去吧，不必特意陪着哀家。”
　　“是。那儿臣明儿再来陪太后说话。”乾隆确实无心在此，便也顺坡下驴，带着人走了。
　　出了寿康宫，乾隆状似不经意地从上至下看了吴书来一圈，目光在膝盖处转了一圈，转身对李玉道，“这一天坐得乏了。不用辇轿了，朕走走。”
　　“是。”李玉应了声，想了想还是落后一步，叫吴书来和乾隆挨到了一起去。
　　“腿疼么？”乾隆走过西三所正门时，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吴书来一眼，小声问道。
　　“不疼了。奴才皮糙肉厚，做惯了。”吴书来本来不甚灵便地跟着乾隆，听他这般问，反而不敢一味只顾着疼了，连忙快手快脚地跟上，状若无事。
　　乾隆扫了眼状若无事的吴书来，倒是没说什么话。所幸寿康宫与养心殿相隔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乾隆进殿换了衣服，擦了手脸，收拾得了便叫人下去，只留了吴书来一人在殿内，似有话要说。李玉自然圆润地从外面关上了殿门，而后对着凑上来的德胜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屋内，乾隆见人尽去了，便看着吴书来，拍了下腿，“过来。”
　　“是。”吴书来折腾了一上午，身上都是汗，衣服也脏了，本想溜回去整理干净了再来，可乾隆盯的紧，没个空，拖到了现在。这时候要往他身上坐，着实有些难为情。但若说拒绝，借吴书来个胆子他也不敢。
　　“回来也不知道等着见朕一面，就巴巴跑去罚跪。你是傻么？”乾隆一把将人搂住，摸着他越发清瘦的腰身实在心疼，开口便是训斥。
　　“皇上说的是。奴才本应先来谢恩的，只是一时思虑不周，才去了寿康宫。”吴书来自然不敢与乾隆顶着来，刚才走得急了，他这腿疼得厉害。这屋里虽铺了地毯，可再跪上一会儿，这双腿怕就是要废了。
　　“思虑不周？朕看你就是故意的。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遣人去求太后的事儿。朕叫海兰察去接你的时候，忘了皇额娘平素的性子，一时中了你的奸计。可如今朕缓过来了，自然要审你。”乾隆抱着僵直的吴书来颇觉有趣，故意冷了脸继续吓唬他，“你可是与太后保证，要将朕的一举一动如实禀报太后？”
　　“奴才不敢。奴才知错。奴才只是，”吴书来哪里想到乾隆一回来便把自己清了个底掉，脑子嗡的一声，都成了浆糊。自己存的那点小心思落在乾隆眼里秋毫毕现，便是一时想解释也找不到借口。
　　“只是不肯信朕，是不是？”乾隆见人吓蒙了，不由有些心疼，可有些话，有些事儿，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
　　“奴才不敢。”吴书来摇了下头，眼睛落了下去，不太敢看乾隆。
　　“不敢。”乾隆点了下头，抱着他的手紧了紧，“那就是有了。吴书来，你好大的胆子啊！”
　　“奴才没有。奴才是信皇上的，奴才信皇上愿意疼爱奴才，愿意叫奴才继续伺候。”吴书来本想滑下去跪着，那姿势还安心些。可乾隆抱得紧，明显不肯放手，便只能低头哭求了。
　　“别乱动，刚伤的腿，还想废了不成。”乾隆原本只想逗逗他，可见他果真不信自己，也来了心气，“朕乃大清之主，天下诸人皆是臣民。旁人说的话，朕愿意纳谏是旁人的福分，朕不愿意听，便和没说没什么区别。只要朕想要，便无人能更改朕的决定。”说完此言，乾隆便觉得有些过了。一看吴书来，果然愈加噤若寒蝉，不由心疼。
　　“原先朕对你确实不甚上心，你又出身寒微，胆子小，以前办错的事儿，朕不怪你。日后朕好好待你，你凡事也无需对朕隐瞒，有什么怕的、怨的、爱的、要的，都尽与朕说。凡事能给你的，朕自然疼你。便是一时给不了，朕也会想法子补偿你。” 乾隆抬手轻轻擦了擦吴书来的脸上的泪珠，放低了声音，慢慢哄他，“经此一事，朕方才知道朕有多喜欢你。你也不必害怕，安心在这儿住着。你都在皇额娘面前过了明路了，朕也与皇后说了，以后再有人说三道四，朕一定重重罚他。好不好？”
　　“皇上。”吴书来自进宫一来便少有人如此关怀体贴。刚才听乾隆点破了心内的算计，几乎惊得魂飞魄散，却不曾想，这话音一转竟是如此宠溺包容，叫人一时忍不得，再顾不得忌讳，只抱着皇帝哭得泪流满面。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哭成这个样子……朕疼着你呢。来，叫朕看一眼你的膝盖，回来的时候，看着都要瘸了……”
　　殿内的声音愈来愈小，窗外的蝉鸣愈来愈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走剧情~
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