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09、一动一静

　　十数日之后，内务府便陆续送来了今年的冬装。令嫔魏嬿婉换了身蓝靛红点的袍子，刚一出门就看见这院子里多了无数的人来，穿行忙碌地收拾。她看了眼花房跟来的宫女，短短几年不见，原本新入宫的小丫头都变了一番模样，一举一动竟很有些老嬷嬷的做派，能不卑不亢地进退问安了。
　　魏嬿婉冲着她点了点头，错身而过后，她那鲜嫩的小脸却总在眼前晃，久久挥之不去。自她成为皇上的宫嫔也有四五年之久，可这些年来，除了一个嫔位的封号，和五阿哥这个名下的孩子，她依旧什么都没有。住在皇后的长春宫里，一年见不到皇上几面，侍寝的次数更是两只巴掌都数得过来。就算能借着皇后的光，能遇见皇上两次，可依旧像那树下的小草，所有的光辉雨露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依附于人。
　　“娘娘。”春蝉还没进正殿就听见琥珀与人说，今儿七阿哥的身子又不好了，皇后娘娘很是忧心，叫他们紧着些皮。故而便匆匆回了来，走到魏嬿婉面前福了一福，想了个蹩脚的借口，“听说这两日御花园摆了不少的秋菊，娘娘昨儿不就说得空要去走走看看。今儿日头正好，不如咱们出去走走，也散散心。这日日在宫里，闷得怪没意思的。”
　　“也好。”魏嬿婉一看她这样子便猜着皇后此时心情不佳。她又不是纯妃，与皇后也不过面子情罢了，自是不想凑上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便点头允了，准备出去再细问春蝉，可是那七阿哥又病了。
　　可刚出了宫门没走几步，令嫔魏嬿婉便觉得似乎有人在拿眼往她身上看。可一回头，又看不见人了。令嫔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这宫里没见识、不懂规矩的奴才也不是没有，她刚封嫔的时候，这样的目光更多些，也更露骨些。只是现下少了而已。
　　可令嫔怎也没想到，又走了不远，竟见着了个不该见的人。
　　“奴婢启祥宫翠羽，给令嫔娘娘请安。”嘉嫔因罚虐宫女的事儿被乾隆禁足，却没想到她底下的大宫女却依旧满脸红光，身材飞扬，半点愁容不带，就这么大喇喇地凑了上来。
　　“嗯，我听说你家娘娘近日不好出门，身子可还好？”既然遇上了，自然也不好就这么走了，问上一句，也算是个礼数。
　　“谢令嫔娘娘惦念。我们娘娘虽前些日子得了皇上的申斥的，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这身子越发的好了。这两日胃口大开，还叫我去催御膳房炖鸡来呢。”翠羽笑意盈盈，四下看了看，见着路上正好无人，方才又往前上了半步，对着令嫔道，“前些日子宫里宫外的不是在查白莲教的叛逆么。我们娘娘担心家人便写信问了一句，谁知竟听了一个消息，也不知令嫔娘娘可曾闻过？”
　　“哦？”魏嬿婉对嘉妃并无好感。原本不过是依附在高贵妃脚下忙前忙后的低位宫嫔，也没见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运气好了，方才一个接一个地怀胎，又仗着年岁大，才熬到了妃位。她平素与自己并无往来，忽然叫人凑上来，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
　　“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富察傅恒大人的故事。听说这位富察大人，前脚刚离京赴任的山西巡抚，后脚家中摆了酒抬进门的小妾便收拾细软逃出了门，还与白莲教反而匪人勾结，如今已是不知所踪了。”嘉妃刚打听着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欣喜若狂。虽无人可以证明富察家与白莲逆匪勾结，意图不轨，但皇后到底膝下有一嫡子，便硬说她生了反心，里应外合想要暗害皇上，谋朝篡位，也无不可。
　　只要有人证，抑或是物证。

　　翠羽回去的时候，嘉妃正倚在躺椅上叫小宫女揉腿。听见动静也不过抬了下眼皮，还是翠羽上前叫那小宫女下去了，自己蹲下，一边在嘉妃肿胀的小腿上继续搓揉，一边偷觑嘉妃的脸色，心里暗暗盘算，该如何回话。
　　“她怎么说？”嘉妃闭着眼睛，过了好大会儿才开口问了句。
　　“回娘娘的话。奴婢去传话的时候，令嫔娘娘也是吃了一惊，好半天都没缓过来，就连奴婢走时，她也还愣着。虽口里说着知道了，可依奴婢看，她怕是回去还要再缓缓，才能明白咱们的苦心呢。”翠羽没敢说魏嬿婉说的那句与我何干，依着嘉妃娘娘这些日子的气性，若是听了，恐怕当场就要迁怒了她，自然不敢一字不漏地回了，只能捡着说。
　　“呵，到底是包衣出身，没见过这些，一时怕还傻着呢。不过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叫她们蹦跶两天也好，就当是给我家阿哥积阴德了。不过吴公公那里，你明日还要去走一趟，把这信儿给人家回了。”嘉妃说到此处便是抑制不住地满心得意，“她向来端着那老姓大族的架子，不把我们这些人看在眼里。也不怪这宫里头人人都盼着她跌下来。”
　　“娘娘说得是，奴婢明天就去。”嘉妃嘲讽皇后的那句，翠羽便当做没听过，轻飘飘只当风吹过耳，只应承自己该接的那一段。可心里也跟着暗暗盘算了一圈，这吴公公怕是早察觉了那个小妾的身份，只是不愿在皇上面前去说，故而才特意叫自家娘娘知道，好去捅雷。可没想到娘娘被禁了足，他这未竟之言，一时半会儿怕是成不了了。

　　翠羽虽心内如此腹议吴书来，可第二日依旧去了前头，原原本本地把查到的东西复述给了他。吴书来自然只是点头，不着一词。但翠羽这几日跟传信儿的鸟一样来来往往与宫中，早已进了有心人的耳目，传到了娴贵妃的耳朵里。
　　“嘉妃这是想干什么呀？自己大着肚子，整日不想着好好养胎，反倒使人东来西往的传消息，也不知道得了多大的信儿，这般沉不住气。”珍儿也是没话找话，自从四阿哥进了阿哥所，自家主子就越发懈怠了，若是有个事儿操劳一下，许是能精神不少。
　　“旁人的事，咱们便不要多管了。再说想管，也未必管得了。”自从上次纯贵妃骤然病忘，丧事从俭，娴贵妃就知道怕是她当年与傅恒的事儿败露了。她原想拿着苏静好的把柄，等到适当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如若不然，留个把柄在手里，也算是不错，时时能威胁与她。可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宫里慎刑司一查就把事儿通了个底儿掉，人也跟去了。虽与嘉妃无关，她这糊涂人倒因此风光了不少，至于自己倒像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娘娘。”珍儿想劝也不敢多劝，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这一动不如一静，坐山观虎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