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05、往事如烟

　　“上回叫你去查阿满家的事儿，可有回信了？”吴书来回宫不过两日，便觉得自己那两日瘦下去一点子份量飞速地补了回来，甚至还愈加胖了些，连脸都圆了。
　　“师父，这宫里宫外正严查里外传递消息的人呢。我就是借着您的面子，也不好这时候往枪头上去撞啊。您要不，去问问索罗大人？”小成子面露难色，心底还有话没说。他总觉得，吴书来对当年阿满的事儿这么殷勤，似乎过了些。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刚刚从反贼手里逃出生天，最该问的应是绑架的反贼，怎么来来回回，倒问上一桩小小的旧事了？难道又碰上了魏璎珞。
　　“人家毕竟是有官职在身的侍卫总管，皇上有事吩咐便也罢了，我怎好麻烦人家。”吴书来一直没说他在白莲教人中见着魏璎珞这事儿。也不是包庇同情，他就是觉得，在那个绑他的陈大哥自述家门之前，似乎魏璎珞也不知晓这伙人的身份，只是把他们当做普通的绿林劫匪，或是用金银或是用身子，借个力就完了。现在跟着上了贼船下不来，其实也有可怜之处。
　　“这事儿啊，您还真就得问他。宫里的慎刑司这两天捉了不少的人，听说连纯贵妃身边的玉壶都给绑去了，就是因为跟外头有不清不楚的事儿。慎刑司那帮家伙您也知道，一个个心黑手狠，嘴也严，我这寻常也不敢去问，就怕人家还没说出来呢，咱就竹筒倒豆子，一气儿全说了。所以宫里这条道，也不好走。”小成子是真心不想沾这上头的事儿，故而三推四让，满脑子的借口。
　　“你去吧，我知道了。”吴书来也听出了小成子的推拒，垂了眼把人指使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叫了小何子来，指使他去宫外富察府探探，看那傅恒大人与瓜尔佳氏成亲后，家宅里可有什么动静。
　　小何子不明就里，诺诺应是，拿着令牌就出了宫。可没等小何子从外头回来，吴书来便从乾隆嘴里听见了傅恒另一桩的风流轶事。

　　“富察大人和纯贵妃？”晚间乾隆来的时候，吴书来刚站起身，顺手斟了茶，还没递过去，就见乾隆冷着脸，说宫里慎刑司已审问明白了，那纯贵妃苏静好恋慕富察傅恒，还曾在入宫前送了定情信物。
　　“苏静好的父亲是富察府的幕僚，她也因此与皇后成了闺中密友，便与傅恒见上过几面。”乾隆从未想过自己的女人竟然会恋慕别的男人，而且这个女人在进府之后一直对自己不咸不淡，从来都温和知礼，从不争风吃醋，亦对孩子都少有留心。
　　“可纯贵妃比富察大人还大上几岁呢。就算年岁相当，他们也是门不当户不对，总是不可能的。”吴书来话虽如此说，但心里已然是信了。皇上高高在上如坐云端，便是偶尔往下看查，也不似他们这些人，日日钻营主子的喜好与心思，自然更能觉察出纯妃心有所属，并不在皇上身上。只是她与皇后向来要好，又不曾留了行迹，故而少有人能猜到她竟与傅恒有这般过往。
　　“这道理她也知道，故而才收敛心思，与皇后一同入了王府，好似安安心心地做了朕的人，可心里还想着傅恒。甚至借着与皇后的交情，想要为傅恒择妻。”乾隆说道此处就便觉面上无光，连这秋分时节的砖石缝儿里都呲呲往外冒着碧绿，染尽了周身衣帽。这女子忒地可恶，当初为了博得他的怜惜，还特意说自己恐怕恩深露重，不堪承受，方才想着自己又躲着自己，直至终于忍不得，只好忍着恐惧，颤颤而来，求他怜惜。原来净是欺瞒之言。
　　“我以前看富察大人，总觉得他是个忠心肯干的人。难道他便不顾自己的仕途前路，不顾皇上盛怒之下株连家人亲族吗？”吴书来总觉得在这些朝臣的心里，情爱都是小事，唯有升官发财、手握大权才是正途。
　　“你以为朕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就是纯妃送了人一个坠子，后来反悔了，又想拿回来，不好惊动他，便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在人家回府的门前设了障。听说还因为这个伤了人。不过到底把那拴在他腰带下头的坠子拿了回来，叫纯妃日日握着。连六皇子出生的时候都紧紧握着。”在玉壶的口供里，富察傅恒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可乾隆依旧迁怒了他，不愿亲口证实他的清白。
　　“皇上息怒。”吴书来见乾隆越来越怒，因防着引火上身，便也不好再问。顿了顿，到底只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来，不做置评。
　　“傅恒哪里比得上朕？”乾隆越想越气，一挥手将桌上的书册尽数扫落在地。
　　“他当然比不上皇上。只是当时纯妃年少，本来也没见过两个人，自然觉得自己能看见的少年就是最好的了。就算是后来到了皇上身边，也囿于身份，不敢去细细查探思量，自然也不知道皇上有多好。”吴书来在拍马屁上还算是颇有心得，尤其是这种时候。只见他上前半步，展臂环上了乾隆的腰，刚一接近，便被乾隆死死地箍住了。
　　“与谁学的？油嘴滑舌。”乾隆其实也没对苏静好多上心，可她到底生了三阿哥和六阿哥，还有刚一岁多的四皇女，到底不好轻易处置。

　　夜半之时，无云无月，也不知这晚上是怎么了，外头半点光亮都没有，只有面前的一只蜡烛，静静地滴着泪。
　　“李公公来了。”苏静好坐在榻上，穿着一身寻常衣服，正用手指沾着水，一笔一划地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是。奴才是特意来送娘娘安歇的。”李玉身后跟着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把房门关了，端过一碗黑漆漆的药来。
　　“你说这世上，还有我这么傻的人吗？”苏静好突然停下了手指，看着桌上的春字，脸上渐渐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来，慢慢抬起头，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娘娘，你病了。喝了药，就都好了。明天三阿哥、六阿哥和四格格就都来陪着您，好好聚一聚。”李玉并不知道苏静好到底做了什么，但察言观色看着乾隆的模样，也知道她见不得明日的太阳了。
　　“也好。糊涂了这么一世，也许死了能清醒些。”苏静好端起面前的药碗，一饮而尽。在苦涩的药汁划过喉咙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一年，在经过富察府后花园的时候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