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04、殃及池鱼

　　吴书来并不觉得自己回到了宫里就全然无事了。指尖上的红印虽已蹭去，但摁下的指纹却并不能随着他回宫便会消失无踪。
　　“奴婢进来了。”屏风后头一声莺语传来，吴书来以为是那个宫女来送衣服或是上药，便来下意识地往浴桶里矮了矮，一不小心又把身上的哪块伤口了，立时又流了血，药水也跟着沁到伤口里，一时疼得厉害，连脸都变了形状。
　　“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破了？”吴书来一听声音，抬眼看去，才发现端着东西进来的却是乾隆。原来刚才乾隆恰走了进来，正见一宫女要上赶着嫌殷勤，心中不悦，也没说话，直接上手夺了东西便转了过来，至于那个多事的宫女，自然有李玉他们处置，也不必乾隆劳心。只是刚才拿一幕，着实膈应，乾隆只要一想到有人能看见吴书来在浴中的样子，心里便厌烦得紧，不过他到底刚回来，又挨了一身的伤，着实让人不忍苛责。
　　“也没什么，都是小伤口。”吴书来心里存着事儿，这身上的伤也便跟着往后排了。
　　“话虽如此，但到底也是破了口子。这药汤泡一泡就出来吧，时候长了，伤口该长不好了。”乾隆挽了袖子，上前伸手准备把吴书来捞出来，可刚走到桶便，便一把被他抱住了腰，整个人都湿淋淋地埋在了自己的怀里。
　　“还在害怕呢？放心，有朕在，他们一个也跑不了。”乾隆摸了摸吴书来的脑袋，心里着实有些歉意，也有些懊恼。上一次，吴书来遇险他便不在，这一回又被歹人寻了机会，只差一点就是阴阳两隔。那绑架的人到底是邪教叛贼，不同寻常，只恨不得在他心上插一刀子才好。书来这般回来，着实是捡了条命。
　　“是奴才对不起皇上。”吴书来闷闷地说了一句，脑袋依旧埋在乾隆的怀里，并不准备把自己拔出去，“他们得知了奴才与皇上的关系，威胁奴才在一份大逆之言上，摁了手印。”
　　“这算什么事儿？人能回来就好。你若是为了保命，非要宁死不屈，最后给我留个残破不全的尸首，我才伤心呢。”乾隆倒不觉得吴书来此举算什么大事儿，便是他自己落到了歹人手里，为了保命，做一些违心的事儿也属平常。况且他也不信就这么一两天，自己怀里的人便真信了那个什么邪教老母，要和人沆瀣一气，反清复明了。
　　“不止这一件事儿，奴才为了保命，还顺着他们的话，说了您是昏君。”乾隆不在乎这些口头之言的事儿，倒也在吴书来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敢轻易开口。只是说了这句，还未等乾隆的安慰之语落下来，他自己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我以为是多大的事儿，不过就是跟着骂两句而已。我登基这许多年，虽自认勤政，可到底有顾虑不周之处，说不上事事完备，人人得赞。便不是反贼，换上个忠君爱国的，不也有时候忍不住马上两句。况且你是我心尖上的人，我本该护着你，疼着你的，结果倒叫你被人绑了去，你就是骂两句，也是我该得的，到底叫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说骂，就是叫你打上两下，我都觉得不够。你遭了这么这么大的罪，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苛责你呢。”乾隆这一番话说完，吴书来的眼泪终如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好了，好了。咱出来再哭……都是朕不是，你看看你，这眼睛都要哭肿了……你这番模样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咱还是先出来，水都冷了，再呆下去，怕就要着凉了……”
　　乾隆把哭成泪人的吴书来从桶里抱出来，好容易擦了干净，裹了被子，抱到了床上，哄睡着了。睡梦中的吴书来眼睛依旧红着，圆白的小脸微微露出一个尖尖的下颌，一双手还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颇为不安地蜷成了一团。
　　朕一定不会再让你遇见这种危险。乾隆轻轻地吻了下吴书来的额头，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钟粹宫中，玉壶刚叫人去内务府取小宫女的新衣裳，一回头就看见门外突然闯进来的几个陌生太监，气势汹汹冲着她来了，二话不说，当头两个便站到了她身后。还未开口，便一人拿住了她的一条胳膊，把她狠狠地压到了地上。
　　“这是纯贵妃娘娘的钟粹宫，你们竟敢放肆！”玉壶使劲儿想要挣扎出来，掐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叫人半点都挣脱不开。
　　“姑娘别喊了。慎刑司奉上谕，要彻查宫中与外头私通消息之人。也算姑娘倒霉，与外头通信通的勤，不止是和家里有往来，三教九流的都认识了不老少。一点不委屈姑娘。”站在玉壶面前的这个太监生了一双三角眼，面上颧骨高高龙气，看着便不是个好像与的。
　　“我要见娘娘。”玉壶刚说了一句，嘴上便挨了一席啊，紧接着刚才那个三角眼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似的物件，掰开她的嘴，塞了进去。
　　“姑娘放心，娘娘那处，咱们自会去禀告。姑娘还是好好想想，自己与宫外的那些流氓烂货是怎么结识的吧！要是想编谎，最好也要编圆一些，这外头的人已经前前后后，倒竹筒子似的，把什么事儿都说了。”三角眼塞住了玉壶的嘴，贴着她耳朵说道，“这里头似乎还不止姑娘一个人的事儿呢。”
　　不。玉壶拼命地挣扎，却根本挣不脱身后人的辖制，也不能冲出去给纯妃提个醒，叫她小心，这钟粹宫里藏了多年的秘密，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钟粹宫的人，你们说拿便拿了，未免太不把我这个纯贵妃放在眼里了。”纯妃冷冷一笑，伸手一拍暖炕上的案几，套在腕子上的玉镯也跟着狠狠震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贵妃娘娘勿恼，咱们慎刑司不过是请玉壶姑娘去问几句话罢了。毕竟她有段时候与宫外来往频繁，咱们不能不查。”那边几个直奔着库房抓人，这边一个带了顶子的太监孤身一人来与纯贵妃周旋。自这纯妃生了四公主，皇上便提了她的位份，如今这宫里除了皇后，她便算得上是第一人了，也不好不禀告一声。
　　“那把人叫来，对一对话也就是了，做什么非要到慎刑司去。知道的，是说玉壶与家里通信多了些，不知道的，怕还以为是本宫与与外头私通消息呢。”纯妃说到这儿，自己竟都气笑了，“这宫里也就是我父兄没个一官半职，便是有话，传出去也没什么用。你们要查，也该查娴妃、嘉妃。她们两个家里，才正靠着她们呢。”
　　“娘娘说笑了。”这慎刑司的太监不为所动，算算时辰，应是把人拿着了，也不多话，起身便告罪道，“话奴才依旧给娘娘传到了。奴才也不惹娘娘烦心，这便回去了。”
　　“慢着，谁准你走了。”纯妃冷呵一声，“把门给我关起来。”
　　“娘娘关着奴才也没用。玉壶姑娘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了慎刑司了。”这太监倒是不疾不徐，一双眼睛看着纯妃，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