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01、歪打正着

　　“后来怎么了？”魏璎珞见吴书来迟疑了一下，心里跟着一紧，一双眼紧紧地落在他身上，倒惹得一旁的陈大哥多看看了吴书来好几眼。
　　“后来我想单独问问你姐姐，看是不是那个侍卫亲贵欺负了她。咱虽是伺候人的，但等闲挂的也是皇上的名号，不能叫人轻易收拾了。谁想到，就这个时候，忽然上头来了人，说阿满这事儿叫上头贵人看见了，还把总管公公叫去训斥了一番，说他管辖不严，才出了丑事，叫我不要多问，快刀斩乱麻，把人撵出去，也就完了。我这一想，估计是哪位贵人做了糊涂事，有人来擦屁股了。便没敢多问，就按着规矩，让人出宫了。”吴书来这话半真半假，说得颇为犹豫，好似心里有话还未吐出来一般，叫人看得心焦。
　　“还有呢？那位贵人是谁，你就半点不好奇吗？”魏璎珞拧了眉头看吴书来，他这副样子，确实也不像是个说谎的人。不过傅恒那一晚说的不错，他到底与皇后娘娘也算是冤家对头，许是憋着坏，要把别人的脏水泼到傅恒的身上。
　　“姑娘说笑了。宫里头可和外面不一样，上头的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咱们在底下做人奴才的，求个安稳比求个富贵难得多。知道太多的隐私，保不齐便碍了人的眼，再没个主子撑着，自然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凡事净装个聋子瞎子了。”吴书来叹了口气，不知怎地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芝兰。就是有个厉害主子又如何，前脚刚走没多久呢，后脚就被人折腾得生不如死。
　　“若不是看着姑娘不容易，我也不会多事把东西送出来。”吴书来这话落在魏璎珞的耳朵里，又变了一种味道。要不是他与皇后生了嫌隙，便是疑心阿满之死，也不会告诉她魏璎珞。不过是恰巧，想要借刀杀人罢了。
　　“可我细细查过了，那一晚，傅恒未曾当值，害我姐姐的另有其人。”魏璎珞皱了眉头。吴书来的话倒也未必句句是假，不过他在宫里，知道的比自己要多，想来心中亦是有了人选，只是不愿意轻易说出来罢了。
　　“宫里的太监和侍卫不一样，平日里相互来往的也少，这个确实是有可能的。或是谁穿了富察大人的衣服，或是有人不小心拿错玉佩，又把东西落了，这便没法查了。”吴书来还想再吊一吊魏璎珞的胃口，那坐在桌上的陈姓男子冷冷把脸转了过来，忽然露出一丝锋利冰冷的笑意。
　　“不过那日是喜庆日子，宫里虽有避人的小道，但侍卫忙碌，怕是没什么工夫出来。倒是入宫贵戚有留宿的，说不得便是他们。”吴书来一见这样子，忙把那下半截的话说整了，“可寻常的贵人也没胆子奸污宫人。除非是身份高贵，又得皇上宠爱，平日里性子也是风流不羁的。”
　　“比如……”魏璎珞见吴书来话到嘴边，犹犹豫豫又含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姑娘与这几位好汉一听也就一过罢了。我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的，只是在宫里做的惯了，觉得像而已。若姑娘真要去报仇，还是该细查才好。”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说是谁？”魏璎珞还未点头，那少年便坐不住了，站起身用棍子点着地，着急道，“是不是狗皇帝？”
　　“这位小哥说笑了。若是皇上，那阿满也不用死了，就连魏姑娘一家也能连带着沾上点光。那皇上睡女人，叫临幸。完了之后是有赏赐有封号的，不说是赶出宫，一个运气就是个答应常在，成了主子了。自然不能是皇上。”吴书来听见人家怀疑乾隆，心里到底有点不好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了两句便转了回来，轻声道，“依着我看，倒许是和亲王弘昼。”
　　“哦？”魏璎珞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上忍不住带了些轻视之色，“为何会是他呢？”
　　不止魏璎珞，坐在桌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大哥听见吴书来这话也着意打量了他好几眼。盖因吴书来一出宫，去的就是和亲王府，虽不知是公事还是私事，但看着王府长吏亲自送出来的样子，平日想也多有往来，而刚才的犹豫也似乎有了注脚。只是不过恐吓一番，还未刀斧加身，便这般容易地将人卖了，这太监的骨头也着实太软了些。
　　“和亲王的性子顽劣，不止是办活丧，其实以前宫里就有过他调戏宫女的传闻。不过他的生母是裕太妃，因先帝旨意，太后与裕太妃换子教养，故而与皇上、太后都比旁的阿哥亲厚些，就是有些传言，皇上也多半不会深究。况且这话，也传不到上头去，裕太妃最厌烦宫女招惹和亲王，若有风闻，必是要命人暗中处死才算罢休。”吴书来看似随口一说，其实腹内早打了草稿。其实也算是歪打正着，他当初查令嫔魏嬿婉的时候，听说令嫔有对不成器的堂姐妹，叫做魏璎宁、魏璎珞的。一个入宫多年却污了身子，赶出宫后上吊自缢，另一个刚入了宫便使计给秀女下绊子，没在宫里呆上一日，也被赶出去了，不过这个到底有心计，竟是扒上了傅恒，被他收了做妾。
　　不过据吴书来所见，总觉得那魏璎宁，也就是阿满的自缢颇为蹊跷。阿满为人老实，一心就想熬着日子出宫，便是名头不好听些，到底也回了家，未必就要上吊了。若早存了死志，死在宫里岂不是更好，还能伸个冤屈。这时候，若说是有人着意加害，倒似乎更为顺理成章。
　　果然，魏璎珞一听也肃了面容。她站在桌后静静想了想，吴书来这番话，虽说是无凭无据，但却比头一次所指的傅恒可靠多了。傅恒君子端方，平素见了美女也目不斜视，对进宫也极为重视，每次去前都要下人熨妥了官服，熏香净身，从无慢待。想来他在宫中也必是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越矩的。而那个和亲王，就是个小老百姓也能听见他府里自己给自己办的丧事儿，听说他甚为跋扈，连叔伯兄弟都不留情面，当着人就能撕架在一起。再加上他曾经在宫里调戏过宫女……
　　魏璎珞心里点了点头，多半便是他了。
　　这时，吴书来又添了把火，“若魏姑娘预知真相，何不去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