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缺了女主角》云观出岫

102、日月复来

　　“如何验对，便不须公公来教了，公公还是想想自己吧。”魏璎珞低眉浅笑，转头与那陈大哥道，“陈大哥怕是不知道，这位公公可不是个一般人，听说早就得了皇帝的宠爱，连六宫粉黛都无人能比。”
　　吴书来心里一跳，总算是明白这魏璎珞到底是为何与自己过不去了。原来傅恒把这宫里的秘事都尽数告知了她，那自己与皇后素有嫌隙之事，想来她也一清二楚，故而这经了他手的证据，便多了几分不可信。
　　不对，她突然这般说，怕是不想让自己回去了。吴书来惊觉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重了些，一口气提在了嗓子眼，脑子转得飞快。到底该怎么说，才能劝他们放了自己？总是要叫人觉得有用才行。
　　“难道他是鞑子皇帝的兔儿爷？”少年逛戏园子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个词，虽不太懂这里头的意思，但也不必太过计较，随口就多了句嘴。
　　“剩儿不许胡说，出去守着。”陈大哥许是觉得少年年纪小，对情爱之事还在懵懂之间，骤然听见太多繁乱之事，恐叫他日后行了歪路。便呵斥一句，撵了人出去。
　　“我不说了不行，再也不说了，就在这儿听听。”少年剩儿拉着棍子，觉得这里头的故事比戏台上的有意思多了，一时不愿意走。但陈大哥自然不许，虎着脸走了几步，站到剩儿前头，把人胳膊一拎，拽着就往外走。
　　“别胡闹，平日叫你识字看书不听，这些腌臜事儿往前凑什么。出去，叫你三哥来，我正有事问他。”陈大哥冷着脸，把剩儿撵了出去，背对着屋里人，点了点他的嘴，而后关上了门，不叫他进来。
　　鞑子皇帝。魏璎珞悄悄拧了眉，心内颇生了几分隐忧。原以为这些人不过是一伙儿土匪流氓，出些钱财，就能帮着自己报仇雪恨。大不了就跟着去做个压寨夫人，反正她也没家可回，在外头流浪一生，也属平常。但若跟了反贼，这牵扯可就大了，进了贼窝就再也下不得船，那一家子知不知道都要受牵连。便是与生父关系再差，魏璎珞也不愿就这么把他搅进来。
　　“想什么呢？”陈大哥忽然开口发问，魏璎珞一抬头，才发现他问的原来是吴书来。只见他站在吴书来的对面，面朝着他，手里虽未拿刀子，但碗大的拳头已是捏得圆了。虽不见面目，但也可想那庙里的金刚，怒目圆睁，气势非常。
　　“大爷，我这也是被逼的啊~要是家里田景好，谁会切了命根子进宫做奴才伺候人。奴才也是个苦命的人，就在人前晃了个脸，连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魏姑娘说我这个奴才得宠，可谁知道这宠有不好享。日日提着心伺候人便也罢了，那后头的几个娘娘哪个见着我不跟乌眼鸡似得，得着机会就收拾人。遇见了就先找个借口罚跪，接着端茶又被泼滚水，就出去上趟茅房的功夫，这脖子上就能多出个绳子来……”吴书来一见不好，膝盖一软，身子先伏跪倒地上来，也不管有的没的，抹着眼睛就是一顿哭诉。他也是仗着这几个没进过宫，不知道情形，也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惨了说，一边说一边想着再宫里受人欺负的日子，这一想又越发情动，哭到后头倒真成了悲从中来，不可自抑。
　　“……我当时说不愿意，皇上上来就给了我一个巴掌，半边脸都打肿了，解了裤腰带就把我手给绑了到了床头上。那带子上都有金线，一挣扎手都磨破了，可是我哭也不行，求也不行，非要霸王硬上弓……好容易挨完了，又说我不听话，叫人赏了我五十鞭子……我好容易哭求磕头才减了二十，说要给我个记性。魏姑娘你不知只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啊！那皇上多少怪癖，不好在后宫娘娘们身上使，都冲着我来了，我也是个苦命的人啊~”吴书来这时候也不敢说平日里乾隆待他如何好，这些手段更是没往自己身上使过，直把自己听过的故事，看过的话本捋上一捋，直接往自己身上套。顺着反贼的意思，自个儿先把乾隆说成了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你这骨头，倒是够软的。”陈大哥见着他这番模样，不觉心底将人看低了两分，也不似刚才般紧张，而是暗暗打量，一时又舍不得杀了喂狗。
　　“我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罢了。若是这位大哥和魏姑娘能够高抬贵手，我回去了绝对半句话都不多说，便是有人问，也只说自己走迷了路，回去晚了。”吴书来见这位陈大哥一时未曾发落，怕是也心有游疑，忙顺杆爬道，“我在宫里宫外还藏了金银细软，林林总总能有数千两之多。若陈大哥能放我回去，我情愿把这养老的棺材本都献给您。”
　　“区区几两银子，我还不在乎。但若是这么放了你，也确实有后患。不如你留下个字据，叫我们安安心。”陈大哥想的长远，杀了吴书来容易，但再想找一个皇帝身边的太监却是难了。便是一时半刻用不上他，能有个传递消息的，也是不错。可惜这京里毕竟人多眼杂，不好叫他亲手杀个人来，只能以纸笔为刀，叫他留个投名状了。
　　“您愿意放我走？”吴书来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刚才哭的累了，嗓子有些隐隐作痛。
　　“只要你愿意写一份入教的文书。”陈大哥见吴书来似要说话，立时接着道，“不会写字也没关系，画个圈，摁个手印，也做得数。日后咱们做了一教的兄弟，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襄盛举。若有人欺辱你，你也可传信与我，我替你报仇。若有兄弟寻你帮忙，你也自该尽力才是。若违此誓，便是叛徒，教内兄弟若见此等人物，必是要穷尽碧落黄泉也要诛杀，以儆效尤。”
　　“敢问咱们教，是何名头？”吴书来心里早有了预感，但这时候却只能装傻，开口一问。
　　“日月复来，反清复明。我教正是信奉弥勒下生的弘阳教。世人也称我们作白莲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