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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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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觉得自己这件事里最冤枉的人。皇后娘娘生子,他不过是传了个话,皇上自己脚上长腿,非要去看的,这才惹得吴书来吃醋,离宫出走,还被歹人给绑了,以致如今生死不明。其实这事儿准确来说,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干系。就是没有他李玉,总也有个传话报信的人,皇上有了嫡子,怎么都要去长春宫就看一眼,那吴书来心眼小,吃醋离宫也是早晚的事儿,再说那歹人行凶也更不是他雇来的,怎么如今跪在这冰凉地砖上的人就成了他呢。
李玉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觉得好像有点麻了。一旁的德胜早就看着不忍,可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往前凑,只怕叫乾隆见了,这台阶下头跪着的就成了两人了。要德胜说,也不怪皇上迁怒李玉。传话的事儿小,可平日里这养心殿上上下下也就自己这个师父,敢整天抬着个脸,冲着皇上的心尖尖。要说这没事儿的时候,皇上也没心思管这个,可如今小成子捂着脑袋回来,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糊,说吴公公被人劫走了,皇上盛怒之下,自然是谁往前凑谁倒霉。昨儿晚的事儿也不远,再想起以前的事儿来,皇上一看见师父那张脸,自然就迁怒了。
要说那歹人也是点背。绑谁不好,非要惹了皇上的心上人,这回好了,等着掉脑袋吧。德胜心里并不着急,甚至为了给自己师父留点面子,不叫他见着自己,还特地绕了个路才进的殿。
可德胜不急,乾隆急。自己的人自己心疼。乾隆一想到小成子捂着头哭得断了气的样子,心就慌的厉害,总怕最后找到的一具尸首,或是一块块残破不全的肉。其实昨天晚上,李玉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做梦。那梦里头皇后生下的小阿哥又病死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生,又一个接一个地离他远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心却并没有想象中般疼痛,只是身边好像缺了一个人,怎么也找不到。他站在原地,使劲儿想知道这人是谁,刚想起吴书来的样子,李玉便来唤他了。
一朝醒来,他便明白那果然是梦。皇后生的小阿哥虽羸弱,但看着人都是笑的,一点也不像个病恹恹的孩子。膝下的几个阿哥们,功课也不错,身子骨更好,与那梦半点关系没有,他这心也就放下来了。听说吴书来出宫,也没多想,还叫人备了他爱吃的醋鱼,谁知道竟得了这么个消息。
早知如此,该把他关在屋子里才好。乾隆忍不得,到底握拳在桌子上砸了一下,暴躁地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复又坐下。
“海兰察呢?他去了半个时辰了,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乾隆转了半圈,也不知冲谁,猛然发了句火。
“回皇上,索罗侍卫怕是还在找。”德胜悄悄瞄了一圈,好家伙,这屋里没一个品阶比他大的,都暗暗眯着不动,等他顶雷呢。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
“都这时候了,平日里正该用膳。这回怕是要饿着了。”乾隆心烦意乱,一不注意便甩手碰倒了案几上正烧着茶的小炉,登时被滚烫的热水烫红了一片。
“行了,把眼睛睁开吧。”少年手里挥着细木棍,像赶羊一样把人往屋里赶,“前头就是台阶,闭着眼睛你爬也爬不上去。”
吴书来闻言,这才把眼睛睁大了。前头这台阶果然不好上,缺了一块石头,中间又凹了下去,看着坑坑洼洼,很是不平。他低着头,抬腿上了台阶,进了门,还什么都没看见呢,就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魏璎珞听见声音就站了起来,可好一会儿才看见了人影。却不想见着了吴书来这般模样,一时有些感慨,不由开口问了句。
“哪里是不愿意见你啊。他这是胆小,刚把他从麻袋里掏出来,他就自己把眼睛闭上了,绊了几跤都不睁开,就怕认出了咱们,活着出不去。”那少年嘿嘿一笑,解释了一句,便寻了个小板凳挨着门坐了。
“原来如此。”魏璎珞低头一笑,“都这时候了,吴公公难道还以为我们是求财,能得了银子就能放你不成?还是把眼睛睁开吧,都不是第一次见了,何必这么生分呢。”
“魏姑娘?”吴书来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魏璎珞。自己一个太监,平素与她无冤无仇,不知为何她要绑用这法子,绑了自己。
“是啊,老熟人了。”陈姓大哥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到了魏璎珞边上,自己给自己到了口水喝。
“我似乎未曾得罪过魏姑娘。”吴书来这一道上一直在装晕,到了这院子被人一踢,方才作了悠悠转醒的样子,实际上这有几个人,说了什么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进了这门,除了刚开始眼睛确实紧闭着,后来也悄悄开了条缝,大约摸看了看这院子。也就是个普通的大杂院,到处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都有人走来走去。
他怕是进了个贼窝里了。只是这魏璎珞看着也是个良家女子,怎么会和这些人凑到了一起,还似乎撺掇了他们,特意捉了自己来。
“吴公公怕是忘了,你特意叫人出宫带给我的东西。”魏璎珞一见这样子,心里便气得很,手往袖子里一摸,掏出个玉佩,“啪”地摁在了桌上,“差点叫我姐姐枉死。”
“难道魏姑娘以为我骗你不成?”吴书来反应过来,叹了口气,看着魏璎珞道,“不瞒姑娘,这东西真是我在令姐的遗物里找到的。”
话音未落,那坐在门口的少年便扬了木棍,狠狠抽在了吴书来的小腿上,打得他往前一个趔趄。
“你想好了再说。”坐在桌边的陈大哥也放下了水,露出了一条青筋外露的臂膀。
“魏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寻了绣房管宫女的方姑姑来问。这东西便是从她手里偷来的。”吴书来这一路上也挨了不少的打,但这一下却是最疼的。他捂着腿,也不敢隐瞒,立马便把自己查的说了个干净,“令姐入宫之后便在绣坊做绣娘。我当时还管着绣坊,所以知道阿满这个名字。她平素不爱说话,但活做得却不错,本来是个洁身自好的。可有一天,忽然就有宫女来报,说她一晚未归,第二天早上衣衫不整地晚回了房,怕是与人苟且去了。我当时还不信,可后来……”
吴书来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他想到一个法子,既可以脱身,又可以给裕太妃引一个雷。只是要委屈和亲王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