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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起、春城紫禁晓阴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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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时间后,蔺如丰才看到自家去送信的家仆领了个装扮一般、未曾蒙面的青衣女子走了上来,后面没有他人。蔺如丰心下有些失落,但仍正襟危坐了。
青衣女子随那家仆走到蔺如丰面前,微微行了个礼,“参见牧国侯,奴婢奉小姐之命来给侯爷道歉的。小姐说她今日身体欠佳,不便出门,还请侯爷原谅。”
蔺如丰点点头,“原来是小姐身体不适,那是下官唐突了,还要请恭小姐莫要生气才是。这……这是下官给恭小姐的回礼,请姑娘替下官转交给恭小姐,多谢她的鹅图了。”
青衣女子双手接过锦盒,道:“奴婢会交给小姐的。奴婢告辞了。”
蔺如丰吩咐家仆道:“将这位小姐送回府。”
家仆与青衣女子离开后,蔺如丰便独自坐在桌前饮茶。
他心中其实十分遗憾,为何不借探病之由前往户部尚书的府邸,探望恭四小姐呢?对恭四小姐他也只在两年前见过一面,惊为天人,后听好友谭相执提到那是户部尚书恭得铭之女。对此美人,蔺如丰也只是留心片刻,倒也不怎的放在心上。彼时父丧三周年将满,他还需振兴家业,无儿女情长之心。
但他没想到的是,几个月后府上忽然收到一卷李太白真迹,正是他寻找多时的,而送礼人便是恭四小姐。自此后,恭四小姐常有送礼,且皆乃蔺如丰喜爱之物,蔺如丰亦回礼。自此近一年半的时间,二人常有画卷之礼往来,也偶有书信相通,话谈名家诸子,诗作画卷,蔺如丰发觉对方与自己兴趣如此相似,好感渐生,但一直却未有机会见面。今日他借怒气余后有勇,便邀请对方来春行楼饮茶谈天,却未想是这个结果,自然失落不已。
“呵,这不是牧国侯么?怎么今日心情这么好,来喝茶啊!”
正当蔺如丰闷饮沉思之时,却自楼梯口传来一声令之恼怒的声音,与那人面貌一般,三分不羁,三分强悍,四分坚毅,容人不得。
蔺如丰不想理睬来人,头也不抬,仍自斟自饮着。来人却摒开了一干随从,大咧咧坐到蔺如丰桌前,抄起紫砂茶壶令小二拿走,“去,把这茶给换了,那两壶酒来,要最上乘的碧涛玉液,莫忘了要两只青铜三足方彝。”小二捧着茶壶走了,来人又对蔺如丰笑道,“牧国侯说可是么?这阳天高日,惠风和畅的,若不配着酒赏,就真真可惜了。”
蔺如丰抬眼瞪了他一下,啪地放下茶杯,起身要走,来人却眼疾手快地将他按了下去,又自对面移到了他身边,“牧国侯这么急着走作甚,陪本王喝喝酒,商量商量吕将军之事嘛。”
蔺如丰拍开他搭在自个儿肩上的手,低声喝道:“赵景云,你莫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考验我的耐性!”
赵景云挑眉,“你的耐性?这可是今日第二次了,你直呼本王名讳。”
蔺如丰面色一闪,“那又如何?我便再唤一次,赵、景、云!你敢将我怎样!”
赵景云却哈哈大笑道:“我不敢把你怎样!扇奴,本王只是想让你陪本王喝酒聊天,如何?不肯么?”
“扇奴”是蔺如丰贱名,只因满月抓阄时抓到了一把香扇,故而得此名。少时父母都如此唤他,自成童之后便不再唤了。蔺如丰不知赵景云是如何得知自个儿贱名的,只气愤这人数年前开始,就会时不时地唤自个儿这贱名,借此羞辱他。
“我不肯!”蔺如丰一听这人又拿自个儿贱名来故意羞辱他,恼怒了,一拍桌起身就走。
“怎么,不想听听本王将待如何处置吕氏三族么?”赵景云此次却不拦他,只微擒浅笑看着他欲离的背影。
蔺如丰果因这话顿了一下,转身冷笑道:“我记得皇上只让你负责削侯一事,除了削去吕将军侯位,你还敢做甚!”说罢,甩袖离开。
蔺如丰离去不久,小二便将温了热的酒端来了,两壶酒,两方彝,放下便走,对眼前的熟客默王也不敢多问什么。
小二刚刚下酒离开,就又来了名身材挺拔的黑衣侍卫,走到赵景云面前耳语几句,赵景云点头示意知道了,又令其退隐一旁,自个儿则拿起方彝独饮了起来。
三楼客不多,三三两两只几个,一伶女拨弄着琵琶浅吟小曲,却非悲秋怨音,切切珠玉落,唧唧翠鸟鸣,嘈嘈清泉吟,杳杳春风行。
桌前,一壶酒,一尊爵,未动。
注释:方彝,又称尊彝、爵,青铜饮酒器皿,一般有流(倾酒所用)、尾、把手。方彝、尊彝之称源于其铭文,爵为宋朝时命名之。